“……行吧。”
等冥裁收回视线后,夜渊默默凑到玄策身旁,压低声音。“等等我们还是留一下吧,快死了我再出手救一下。”
玄策微微点头。“好。”
冥裁笑着看向身旁的人,主动开口。“遏穹,第三题呢?”
遏穹沉默了一会儿,原本带着几分讨好与笑意的神情,慢慢收敛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杯子,像是在回想很久以前的事情。“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
夜渊微微挑眉。“不知道?”
遏穹轻轻笑了一下。“嗯,因为那不是某一个瞬间。”
“那段时间,有一次我去设暗纹标记的时候受了伤,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所有成员都去休息了,但她还在办公室等我。”
遏穹低头看着手中的杯子,声音慢了几分。“她没有问我任务是否完成,也没有问我途中遇到了什么。”
“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
“你受伤了。”
“她只是让我坐下,替我包扎伤口。”
遏穹笑了一下。“但其实那时候,我只是被裂岩獠兽和沉岩蛇偷袭,小伤而已。”
冥裁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收敛,她看向遏穹,神情沉了下来。
“你把那个伤口称作小伤?”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遏穹,你回来的时候衣服几乎都被血染红了。”
遏穹愣了一瞬。
冥裁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那时候你还偏要笑着跟我说,今天的份额完成了。”
“每次都是这样,不要总是把自己的伤说得那么轻。”
遏穹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点无奈,又带着几分温柔,她轻声哄道。
“我知道错了,冥裁大人。”
“以后不会了。”
她笑着补了一句。“先让我把故事说完,好吗?”
冥裁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轻哼了一声算作答应。
遏穹继续开口。“那时候,星夜阁刚在砾城设立分会。”
“因为需要设置大量的暗纹标记,所以那段时间我经常一整天都待在外头。”
她低头笑了一下。“其实在那天之前,我一直觉得她是在小题大作,因为对我来说,执行任务时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
“设下标记,回来,处理情报,休息。”
“然后第二天继续。”
遏穹轻声开口。“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提起的。”
她笑了笑。“可是那一天我突然发现,原来有人在意的,从来就不是我表现得有多完美,也不是我完成了多少任务。”
“她在意的,只是我有没有平安回来。”
遏穹抬起眼眸,眼底带着些许怀念。“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我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以后每一次回来都能看到她在就好了。”
“后来,她每次看到我受伤,都会一边皱着眉骂我,再一边替我处理伤口。”
“我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听着她明明担心却又口是心非的话。”
“慢慢地,我开始习惯有人等我回来。”
“也开始期待,每一次任务结束后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她。”
遏穹低低笑了一声。“直到某一天我才突然发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喜欢上她了。”
遏穹看向冥裁,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所以,我喜欢哄她。”
“喜欢逗她。”
“只是因为……我想看到她开心。”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把问题抛回给对方。“冥裁大人,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冥裁沉默了片刻。
她原本想直接说没有,可是在对上遏穹带着笑意的眼神时,那句否认忽然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她只是低声开口。
“……没有,你说的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
整张长桌瞬间陷入寂静。
下一秒——
星令惊呼出声。“等等——!你居然承认了?!”
凝敛睁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我是不是听错了?”
虚能默默喝了一口水,平静开口。“没有,她真的承认了。”
冥裁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你们够了。”
玄策平静开口。“请题目对象确认。”
遏穹眼底带着笑意。
“承认。”
夜渊笑了笑,靠回椅背。“上菜吧。”
厨师们再次整齐上前,很快便将新的餐点换上。
遏穹面前摆上一份琥珀炖牛腩,牛肉经过长时间炖煮,肉质软嫩入味,浓郁的酱汁带着辛料气息,入口时醇厚却不厚重。
旁边搭配一份尘晶米焗饭,米粒吸收了高汤与香草的味道,混合烘烤过的坚果碎与脆口蔬菜,带着温暖的香气。
右侧放着一杯月澜饮,杯中盛着淡蓝色的饮液,细碎的光点如同漂浮的星砂,在水波般的气泡中缓慢上升,像是在深海中掠过一阵柔和的潮流。
最后送上的,是一盘水果拼盘。
飘晶果、浮光果与赤霞梨被切成小块,错落摆放在白瓷盘中,旁边还附上一小份焦糖岩栗酥。
遏穹低声问道。“再吃点吗?”
冥裁微微点头。“一点牛肉就好。”
遏穹笑了一下,替她舀了一勺放进盘中。“有想吃的就告诉我,或者你自己夹。”
冥裁应了一声。“好。”
这一幕落在外围成员眼里,再一次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好甜……真的好甜,今天其实是狗粮吃到饱吧。”
“刚刚那算表白了吧?”
“所以……遏穹大人这算成功了?”
“应该算吧?冥裁大人都承认了。”
“话说回来,遏穹大人家真的那么大吗?星纹鹿的体型不是开玩笑的。”
“毕竟遏穹大人的星缕是星纹鹿首,家里准备那么大的空间也很合理。”
“今天真的吃瓜吃饱了。”
然而,就在众人的笑声稍微平息时,有人忽然低声开口。
“但是……刚刚遏穹大人的故事,你们不觉得有点像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