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狐狸跟我告状了，说你咬了人家小崽子一口。”

江星悬抬手，墨色灵光落成一圈：“即日起，你且在这圈里反思反思，该不该以大欺小。”

馒头喵喵大叫起来，似是辩驳，一双前爪也扒拉着结界，惹得灵光一闪一灭。

江星悬不再理会，径直拉起丛今越出了门。

她检查过了，狐狸崽子的三条尾巴确实是被虎嘴差点咬断了，不管馒头是不是故意的，都不能不罚。

不过，这样有些严厉的自己，好像与自己不愿意成为的某个人相似。

原来她还是长成了母亲的样子么？

“师尊。”

一声呼唤打断了无用的惆怅，丛今越跟在她身后，犹豫着问道：“馒头会不会饿着？”

她无意质疑江星悬的决定，只是她与馒头相处时间久了，自然不免心疼猫儿。

“阿越放心。”江星悬回眸，目光里竟有几分了然和好笑，仿佛早已猜到她会担心自己的猫儿吃不饱饭，“我已请顾长老帮忙照看馒头，横竖饿不着她。”

江星悬微微笑着，一指点了点她眉心，神情虽不如平常明艳，却依旧温柔多情：“你呀，就宠她吧，这段时间馒头又胖了不少。”

当真越来越像一个发得刚好的白面馒头。

“馒头还在长身体。”丛今越与她对视，也随她笑了，“师尊，那我们是要走着过去么？”

馒头不在，自己尚不能御风，若是一步一个脚印，怕是要从春风里走到秋叶下。

“自然不是。”江星悬忽而一手揽过她的腰身，一手掩住她的眉眼，含笑在她耳边轻声道，“不要怕。”

温柔的气息吐在耳廓，丛今越还未来得及感受，却骤然失重，只听见狂风呼啸，闻得潮湿柔云。

是江星悬在携她踏风。

“不怕，我在。”许是感受到她下意识的紧绷，江星悬的声音从脑后传来，“要看看吗？太阳，轻云，山川。”

就像当年她领她御空赏景。

那时搂着她的天之骄子此刻失了金丹，但仍存着一股勇气，应道：“想看。”

五指离了眼睫，天下地上万事万物仿佛尽收眼底。

长夜岭上的简朴院落，已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壁立千仞的问剑峰也不过屈服在自己足下。细水长流的荣枯谷像一轴画卷，交织的溪流像绣在青色缎面上的浅蓝丝线。

万丈长空，千里云海，是仿若仙宫的美景。

神魂里有什么久远的东西，因此情此景在蠢蠢欲动，好像就要破壳而出。

丛今越不禁一瞬失神，本能向后伸手，攥紧了江星悬的衣袂。

“还是怕？”江星悬笑了笑，右手抵住她的右肩后侧，左手按着她的左腰前侧，将她迅速转了个身。

两只手圈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中带去，紧密到胸口贴着胸口，心跳似乎都撞在了一处。

“第一次御风都是这样的。”

江星悬将丛今越的脸颊轻摁在锁骨上颈窝里，手心缓缓揉搓着那颈上脉搏，好像这样就可以完全掌握这个人：“怕就抱紧我。”

最好与我永远相拥。

江星悬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用师长的姿态，掩饰卑劣的欲望。

怀中人许是真的受了惊吓，不仅没有反抗，反而将她拥得更紧，呼吸又急又浅，一次一次落在她衣领下的肌肤上，温热而潮湿。

如同许多年前她们痴缠的那个夜晚。

江星悬的呼吸不由一停，有一个被刻意压抑的念头，从肌肤和衣料相接的地方慢慢攀上了心头。

【装得真好。】

江星悬识海一震，瞳孔都一瞬放大。

【温和、可亲、的师尊。】

这是那声音二十年来第一次脱离暗夜，于白昼作乱。

【可阿月要是知道，我们抱着她的时候，其实在想怎么褪下她的衣物，又怎么占有她的身体，她还会这么信任我们吗？】

江星悬沉默着，冷冽的长风进入胸膛，被捂得热了些，再化为一缕暖意回归天空。

可那些无耻的念头却并未随着吐息脱离身躯。

【与其惺惺作态，不如搂紧她，吻住她的嘴唇，从她的后颈开始，顺着脊骨一节节摸下去。】

江星悬轻轻摆了摆五指，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在驱散微小蚊蚋。

【抱住她，不松开，不论她愿不愿意，都永远不松开——】

防风结界裂了一条小缝，疾风灌了进来，摇动耳下碧坠，清脆铃音混着如鼓心跳直达识海。

那与她一般无二的声音就此被掐断。

“师尊。”丛今越在她怀中动了动，抬起映着天光的澄澈眸子，目光诚挚地看着她，面上泛着兴许是吓出来的薄红，“我一直想说，你的耳坠很漂亮。”

因为那是你为我亲手炼制的生辰礼。

江星悬勾唇笑了，不轻不重把人按回了自己颈下，低声道：“不怕了？”

再这样对视——

她真的会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