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豫县祭祀之事,我与当地知县周旋了一番,应该颇得仙人满意。仙人看我先天不足,便赐我仙果。”
“这是好事啊!”翡萧然大喜过望,拉着翡昭的手激动道,“儿子,你可一定要死死的抱住仙人的大腿啊!从今以后,家里的事和你仕途的事,通通不用操心,只管跟在仙人身边,上可为仙人处理凡尘琐事,下可为仙人洗手做羹汤,一切以仙人为准。”
翡昭嘴角一抽。怎么感觉像是把自己卖给财主了?
眼看翡萧然还在絮絮叨叨,翡昭无奈叹气。他有点想娘亲了,只有娘亲才能制住老爹的这张嘴。
仙人临宫,消息如风般传开。翡府门前车水马龙,贺礼堆积如山。
傅丞相亲自登门,其他官员更是蜂拥而至,往日里与翡萧然政见不合的,此刻也堆满了笑容,赞颂之声不绝于耳。
有送珍玩字画的,有许诺关照家族子弟的,更有甚者,直接暗示愿与翡家结为姻亲,共谋前程。
曾经清正孤高的御史府邸,此刻成了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翡萧然疲于应付,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一切荣宠并非来自他自身或儿子的才干,而是源于枕月山巅那位超然物外的仙人。
这份荣耀如同空中楼阁,根基只在仙师一念之间。他一面谨慎地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避免树敌,一面忧虑这泼天的富贵是否会引来莫测的祸端。
对此,一向细腻的尤氏倒是比他宽心不少。
“反正仙人在一时,昭儿便一时安然无虞。就算以后仙人回去天上,念在昭儿尽心侍奉祂的份上,一定会保他,保翡家以后的安然富贵。”
翡萧然恍然大悟,搂着尤氏又是一阵腻歪。
——
翡昭休息了几日,这天,玉简亮起,仙人让他上山。
他骑马至枕月山下,远远便见一群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原本人烟稀少的地方,现在居然出现了两个茶摊,生意还挺不错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京中势力派出的人想拜访上仙,却被拦在山下。
刚想避过人群上山,一个人拦住他去路。
“翡公子,别来无恙,是要上山拜见仙人吗?”李承天手中折扇挥舞,笑眯眯地问道。
翡昭暗道不妙。果然,有人目光投向来,瞬间像是饿狼见到猎物,蠢蠢欲动地想往这边走,只是碍于李承天拦在这。
翡昭翻身下马,牵着手中缰绳。
“荣安侯,有何事?”
“我不为私事而来。”面对翡昭的警惕,李承天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烫金请帖,“陛下为上仙设下接风宴,由我代为奉上请帖。”
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才获得这个机会。
翡昭犹豫了一瞬,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顾落的声音。
“带他上来。”
翡昭将缰绳交给侍卫张极,对李承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荣安侯,跟我来吧。”
“多谢。”
两人在旁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悠然上山。
随着植被逐渐繁茂,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李承天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脚下的青石台阶:“这些台阶以前就有吗?”
他记得这山险峻,鲜有人烟,更别说石阶了。
翡昭目不斜视,淡然道:“仙人手段。不必惊奇。”
李承天看了他一眼。
真能装。
行至山顶,李承天眺望皇城,不禁感叹道:“我等之前上山,明明只有一条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看来还得是仙人愿意见我等,我等才能上来。”
翡昭淡淡一笑,没说话。
随着水流潺潺声,几间雅致的竹舍映入眼帘。竹舍前,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侍立,见到他们,脆生生地说道:“翡公子,荣安侯,仙人已在等候。”
翡昭有些犹豫地问道:“云岫大人?”
“是我。”云岫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李承天惊奇不已,他在仙人临宫那日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女孩,那时不过是干瘦不起眼的农家女,现在竟然蜕变成了这个样子,倒真像个活生生的小仙童。
他好奇地问道:“仙童大人,可是仙人给你吃了什么脱胎换骨的仙药?”
云岫先是看了眼翡昭,又看了眼李承天:“仙人说,只是洗筋伐髓罢了。”
她声音清脆,却显然不愿多谈所谓的仙药细节。
李承天手中摇动的折扇顿住。这轻描淡写的“洗筋伐髓”,效果却如此惊人,仙家手段果然深不可测。摸了摸怀里的“礼物”,心中越发没底。
他识趣地不再追问,拱手笑道:“仙童福缘深厚,令人钦羡。”
翡昭心中微动,轻笑道:“恭喜云岫大人。”
云岫不好意思地说:“翡……哥哥,我能这么叫你吗?”
翡昭神情温和:“那是自然。”
“那翡哥哥也不用叫我大人,叫我云岫就好了。”
云岫正欲引二人入内,竹舍的门扉无声开启,顾落清冷平和的声音直接传入三人耳中: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