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灯会已经落幕,街上一片漆黑。林飞烟拖着脚步,浑浑噩噩行走在黑暗中。
仙人!她竟然呵斥了仙人!还试图让仙人出丑!
更可怕的是,她重生者的身份,她那些隐秘的心思,在那双冰湖般的眼眸下,是否早已无所遁形?
仙人最后那声嗤笑,仿佛就是对她前世今生所有算计最彻底的嘲弄。
而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她拼尽两世心机想要博取的“救驾之功”化为泡影,而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妹妹林飞鱼,却被仙人亲手所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完了吗?不,她不甘心。
一股扭曲的恨意在她心底疯狂滋长,对林飞鱼的,对那打乱她一切计划的仙人的!
只是这恨意,此刻被更深的恐惧死死压住。
“不甘心吗?”
一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突然响起,林飞烟浑身一颤,骇然地看向眼前凭空出现的人。
他一身灰色衣袍,脸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你是谁?!”
林飞烟后退两步,一阵本能的恐惧攀上心间,像是食草动物面对最凶猛的野兽。
“你以为,你重生的机会是如何得来的……”
灰衣人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却敲的林飞烟心头一震。
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燃起她所有的希望和疯狂。
“照我说的做,这一世,你会登上后位,母仪天下。”
——
翡昭沿着山路拾阶而上,那几间竹舍依旧矗立在那里,风拂过银铃,发出悦耳声响。
凉亭里,顾落背对他而坐,手中捻着一枚棋子。云岫坐在祂对面,小脸上满是严肃,像是在思考天大的难题。
“上仙,这是在下棋?”
翡昭好奇地走过去,只见纵横五道线间,棋子星罗棋布,时而围合,时而拆解,看似随意的落子,却藏着环环相扣的机锋。
他盯着棋盘看了半晌,只觉黑白交错间似有山川流转,却半点摸不透路数,不由得咋舌:“这……好像不是围棋?可这般摆法却是玄妙异常,真是闻所未闻。”
云岫皱着小脸,冥思苦想。
顾落道:“五子棋,五子连成一线便赢。”
“这样,倒是新奇,而且适合小孩子学。”八岁精通围棋的翡昭对十岁的云岫笑道。
云岫终于落下一字,顾落紧随其后。
“啊,输了。”
云岫垂头丧气地站起来。
“翡昭哥哥,仙人教的五子棋,我一次也没赢过。”
要是赢了那才有鬼了,仙人可不是会让着小孩儿的人。翡昭心想。
顾落一挥手将棋子收好。
“那就多练。”
翡昭笑了笑,道:“云岫,你先去准备纸墨笔砚吧。”
“是,夫子。”云岫立刻改了称呼,正色道,旋即钻进屋子了。
翡昭这才道:“上仙,太子殿下和三皇子都送来了礼物,为乞巧节之事告罪,可要收下?”
顾落对金银财宝不感兴趣,既不能吃也不能修炼。
“你看着处置吧。对了,洛安的治安这么差吗?大庭广众之下都有人冲出来行凶?”
翡昭答道:“这个月已发生三起类似事件,目标皆是权贵,种种线索都指向太子。只是依昭看,大概是龙椅上那把椅子太诱人,总有人想借刀杀人,再演一出‘黄雀在后’罢了。”
顾落玩味地挑了挑眉梢,见翡昭依旧那副坦荡淡然的面孔,好像在说一项稀疏平常的事。
不说他的猜测是否正确,妄议皇室都够他吃一壶了。这是待她身边久了,胆子大了?
但她喜欢。
她的人,何必还受世俗限制。
“争权夺利,人之常情,你看的倒清楚。行了,去教云岫吧。”
“是。”
顾落重新拿起棋子,与自己对弈。
从天道那里得知,林飞烟确实是个重生者。
上一世她精挑细选嫁给势头最猛的三皇子赵怀瑾,没成想赵怀瑾是个黑心笑面虎,利用完她就扔,这也就算了,居然后面还把自己作死了。反而是双腿残废的太子当了皇帝,她那个在乞巧会上救了太子的妹妹登上后位。
重来一世,林飞烟想方设法要嫁给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