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瘟疫就是这个仙人——”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百姓的情绪都被挑拨起来,甚至连那些来凑热闹的百姓都开始义愤填膺。
“胡说什么?!”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压倒一片,是白芨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脸上连日忙碌的疲惫还未消退,眼睛却亮的惊人,“师——上仙从九天而来,赐我等针法和仙草,若要害人,何须亲赴疫区,甚至化作凡人医师救治疫民?”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些许。
景天站在她身边,坚定道:“此事必然另有隐情。或许是余毒未清,又或者有人陷害,反正绝不可能与上仙有关!”
“白大夫说得对!”一个小女孩也站出来,手里紧紧牵着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仙人救了我弟弟,要不是仙人,我弟弟早就……仙人绝不会害我们!”
“没错!仙人救了我婆娘!”
“仙人是活菩萨!”
越来越多被救治的百姓或家属站出来,声音汇聚成一股维护的力量。
街道的茶楼雅间,不少权贵也在暗中观望,其中就有林飞鱼。
林飞鱼攥着手中帕子,目光担忧地一直望着声嘶力竭的白芨。若不是她的身份不允许,她也多想如白芨那般坚定地与所有人对抗。
可死者家属的哀嚎还在继续,人群越来越乱。
白芨握着双拳,嗓音都有些嘶哑,不由抬头四处张望。她相信此事一定另有隐情,仙人赐他们针法、药方、仙草,那般清冷仁慈的上仙,绝不可能害人。
可愤怒的家属听不进任何解释,她嗓子都吵哑了也吵不过,气得快跳脚了。
上仙啊上仙,您再不来,她就要先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看着下方骚乱的人群,赵怀瑾不禁低声道:“上仙为何还不出面?”
皇帝摇摇头:“上仙自有考量。”
在百姓越发激愤,甚至有人开始推搡拦住广场的士兵时——
“ 唳——”
一声清越悠长的鸟鸣划破长空,青鸟振翅盘旋而下。紧接着,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天而降,衣袂猎猎翻飞,周身流光漫溢,就那样骤然悬停在广场上空,遮天蔽日的气势压得人群鸦雀无声。
顾落看了眼下方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又缓缓掠过一张张或悲愤、或惊疑、或惶恐的脸,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广场。
“此事,非吾法之失,也非疫病余孽。”
短短一句话,却如定海神针。白芨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果然不是仙人的错!
“尔等可知,吾为何降临凡界?”
顾落的声音继续响起,已然带上一丝冷意:“此界邪祟横生,控制作恶多端之人为傀儡,窃生机、夺魂魄,以怨煞滋养己身,扰凡世之清平。”
“邪祟?!”人群哗然,恐惧瞬间压过了愤怒。
皇帝和百官都骇然大惊。翡萧然惊愕道:“什么样的邪祟,能夺取凡人魂魄,甚至在仙法庇佑下害人?”
皇帝牙都咬紧了。本来是百官互相推诿,把一切的推到不存在的邪祟身上,结果竟然还真有?!
只听顾落道:“带上来。“
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士兵隔开人群,清出一条通道,踏步而来的,是身着玄色劲装的翡昭,面容冷峻如霜,押解着一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女子,大步走入广场中心。
不少人认识翡昭那张脸,知道他是上仙的随侍,那这个女子又是怎么回事?
远远看着的林飞鱼眯了眯眼,当看清女子那张脸,她心中咯噔一跳。
翡昭将那披头散发的女子推到广场中央,女子的面容暴露在众人面前。
“那、那是林家大小姐?”
“林飞烟!我知道她,她还在疫区施过粥呢!”
“啊?翡大人押着她干什么?难道是她施的粥有问题?!”
“嚯——”
少年你的直觉如此准确。顾落唇角微勾,看着狼狈不堪的林飞烟。
林飞烟浑身发抖,百姓的眼光刺激得她破口大骂:“放开我!翡昭,你大胆!我是林家大小姐,你凭什么抓我,放开!还有你们这群贱民,看什么看?!”
顾落的声音如敲金击玉,瞬间让林飞烟遍体生寒。
“此女,便是邪祟附身操控之傀儡。那日疫区施粥,粥中所下引魂之咒,诱使邪气潜伏于痊愈者体内,伺机引爆,摄魂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