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平稳地穿行在蓝色的天幕下，宛如一片巨大的白玉叶子漂浮在平静的海洋。

巴图紧抓船舷，探头俯视下方辽阔的荒原。虽在高空，却感受不到丝毫的风，反而如在地上一样平稳。

见他难掩激动地一直看下面，缩在飞舟中央还扶着云岫的翡昭不禁感慨：不恐高真好。

巴图激动了没多久就冷静下来，思路清晰地给顾落指路。

到达第一处地方，顾落却没急着动，而是站在舟首仰头望天，像是在思索什么。

巴图看的不安，又不敢催促，低声问翡昭：“仙使，上仙这是在看什么？难道是遇到什么难事？”

翡昭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云岫一下凑过来一本正经地说：“仙人肯定是在和天上掌管雷雨的神仙交涉呢。这么久不下雨，说不定仙人还要狠狠骂他们一顿！”

巴图瞪大眼睛：“天上还有其他神仙吗？那是不是也有天庭？我们的长生天也在那里吗？”

一连串问题把云岫问住了，她也是瞎猜的，唬这个中原话说起来满是口音的大蒙人还挺有意思的。

云岫眼珠子滴溜溜转，表情更加认真：“天庭有三十三重呢，你们的长生天或许就在其中一重，但地位肯定没有仙人高，所有神仙都要听仙人的话……”

揉杂那些志怪传说，云岫眉飞色舞越说越起劲，听的巴图一愣一愣。

翡昭一脸茫然，这些事是上仙单独给云岫说的吗，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听起来还挺有逻辑。不过云岫在说书上好像很有天赋，抑扬顿挫吊足人胃口，要不请个说书人教教，让她发挥一下天赋……

三人虽然不在一个频道，但还是聊的热火朝天。

顾落不管他们，望天沉思。

怎么弄一场雨呢？

她修了两千年法术，基本只用于杀人越货，求雨确实是第一次。

要下雨无非就是凝聚水汽，她空间里有一颗上品法宝水云珠，可以配合符篆结成召雨阵，等所有阵法布完，再统一发动。

完美。

让翡昭等人自己在飞舟上玩，顾落飞身上天开始结阵。

阵法范围覆盖几十里，加上第一次做，顾落难免有些生疏，大半天才布好一个。接着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地方。

还没到目的地，就看见远方卷起一阵遮天蔽日的沙尘。

巴图大声道：“上仙，是沙暴，我们绕路吧！”

顾落远远一望，飞舟的行进轨迹却没有改变。

“那片沙暴里有个小部落。”

巴图脸色一变：“什么？！上仙，求你救救他们！”

这不是正在做吗？顾落操控飞舟迎着沙暴冲去。

黄沙被抵挡在飞舟外，几人能清楚看到下面慌乱的牧民。

沙暴起的突然而迅猛，牧民们虽然应对的经验丰富，但还是有不少人来不及躲到低洼处，被撕扯地东倒西歪。

一个小少年眼看自己家剩的唯一一只小羊要被吹走，急得来不及思考，扑出去把羊一把抱住。

一根木桩被风拔起，朝小少年挥来。

“那扎！回来！”

“嗡——”

小少年抱着羊瑟瑟发抖，可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发生。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那根木桩就悬在自己眼前。

风停了。奔腾的沙浪在空中凝固，整个天地陷在一片死寂的黄浊之中。

牧民们忘记了奔逃，忘记了哭喊，甚至忘记了呼吸，他们仰头望着半空中那艘悬浮的白玉飞舟，和站在舟首的那遗世独立的身影。

“那是……什么？”

“长生天显灵了？！”

“是枕月上仙！”

一声充满力量与狂喜的呼喊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巴图站在飞舟边缘，对着下方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洪亮：“是枕月上仙显圣！上仙慈悲，制止了沙暴，来救我们大蒙草原了！马上就会下雨了，大蒙有救了！”

僵硬的牧民们纷纷回神。

“枕月上仙？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吗？”

“长生天没有放弃我们！”

“上仙慈悲！救救我们吧！”

呼喊声起初杂乱，很快汇聚成汹涌的声浪。额头重重地磕在滚烫的沙地上，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沙尘，冲刷出道道泥痕。

他们看着那空中静止的沙暴，看着那神祇般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近乎图腾般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