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落不觉得摘一株花会这么惊天动地，又不是玄幻小说女主角摘灵草。

“巧合而已。”

翡昭目光却投向雪崩下方山谷，那里有一片稀疏的针叶林，此刻正被雪浪追赶吞噬。

而在林间，两个小黑点正在拼命奔跑——是人类！

“上仙！”

顾落看去，那是两个穿着毛皮猎装的男女，看样子是夫妻。男人拉着女人在及膝的积雪中挣扎前进，身后雪浪却越来越近，最多再有十息就会将他们吞没。

女人摔倒了，男人想拉她起来，自己也踉跄跌倒。两人绝望地回头，看着扑面而来的死亡之白。

扎西和卓玛今天原本只是寻常的狩猎。他们住在山那边的河谷里，靠打岩羊、采雪莲为生。

清晨出门时天空湛蓝，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他们在林中追踪一群岩羊的踪迹，卓玛还幸运地采到了两朵品相不错的雪莲。

可就在他们准备返程时，山巅传来可怕的轰鸣。

“跑！”扎西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拉着妻子就往山下冲。

但人类的速度如何能与雪崩相比？那堵白色的死亡之墙越来越近，寒冷的气流已扑到背上。

卓玛脚下一滑摔倒了，扎西去拉她，自己也失去平衡。两人跌坐在雪中，看着越来越近的雪浪，心中只剩下绝望。扎西紧紧抱住妻子，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时刻。

风声停了。不，不是停了。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风雪。

扎西颤抖着睁开眼，看到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

漫天飞舞的雪花在他们身前丈许处静止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雪浪分向两侧奔流，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安全的三角区域。

而在半空中，一头通体雪白、鹿角晶莹的神鹿踏空而立。鹿背上坐着三人，最前方的那人一袭素衣，面容清冷，正平静地看着他们。祂身后是个俊秀的青年和一个灵动少女。

风雪停歇，仙人骑鹿而降。

扎西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卓玛拉着他跪下，他才反应过来，拼命磕头：“多谢神仙救命！多谢神仙！”

“起来吧。”顾落道，“你们是这附近的猎户？”

扎西战战兢兢起身，不敢直视顾落：“是、是的。小人叫扎西，这是我家女人卓玛。我们住在山那边河谷里，今天出来打岩羊，没想到……”

他看着周围被彻底改变的地形，心有余悸。如果不是这位神仙出手，他们此刻已被埋在数十丈深的雪下。

顾落点点头，想了想，从空间取出两块暖玉，用灵力托着送到扎西面前：“雪崩刚歇，寻常山路都被掩埋，如今天色渐晚，你们拿着此物可抵御风寒，早日归家吧。”

二人感受着暖玉散发出的热量，知其神异不菲，又惊又喜：“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

顾落抬手打断：“拿着吧。”

怕再推辞反倒惹神仙不高兴，扎西与卓玛对视一眼，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卓玛还从筐里取出那两朵雪莲，双手捧上：“仙人，这是我们今天采的最好的雪莲，请您收下……”

顾落随手收了，又问了些葱岭山道的情况，得知翻过这座山后有一段相对平缓的河谷，再往西走半月就能出葱岭进入波斯地界。

临走前，卓玛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您，是山神吗？”

只见神仙展颜一笑，霎时间，雪树琼花黯然失色，祂缄口不答。待呼啸风雪散尽，原地早已空无一人，踪迹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