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造老师把补妆包放到桌上。
“来,晚宴前救一下。毕竟这个饭,只是摆在那里证明主办方没亏待大家。真正重要的是谁站在哪儿,谁先过去打招呼,谁端着杯子聊了三分钟,谁被介绍给谁。”
周序宁:“……”
妆造老师看着镜子里的她。
“你上午坐着听,下午跟着跑,晚上就要站着看人了。”
这句话倒是很准。
她没有再接。
妆造老师替她重新压眼下,把口红换成比白天更稳一点的颜色,眉眼没有加重太多,只把下午累出来的那一点疲态收干净。
“你晚上不用太锋利,也别太乖。像你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不是来吃自助餐的,也不是来给老板拎包的。”
周序宁刚想说话。
妆造老师直接补了一句:
“也不是来被人看热闹的。”
周序宁闭嘴了。
旁边周砚延低低笑了一声。
妆造老师立刻从镜子里看过去。
“周总,您别笑,您也一样。”
周砚延抬眼。
“我又怎么了。”
“您晚上少一点开会脸。商务酒会不是董事会。别人端着杯子过来,不一定是来汇报工作的。”
周序宁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周砚延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低头拿流程册。
妆造老师笑了。
“您看,又装起来了。”
周砚延把晚宴名单放下,声音很淡。
“你少逗她,她就不会。”
“那不一定。”
妆造老师替他重新整理领口,把领带略微松了一点点,幅度很小,只让整个人从下午那种采访状态里退出来一点。
“她在外面挺大方的,我看见了。人一逗就缩,这叫反差。”
周序宁:“老师……”
“好,不逗你了。”
妆造老师答应得很快,手上却又替她把胸针扶正了一下。
“但你晚上记住,不用一直笑。别人跟你说话,你就看着他说;听不懂的别急着接,听懂的也别急着证明你懂。”
周序宁点头。
“好。”
“也不用点头点得这么认真。”
周序宁:“……”
这次王丽婷是真的笑了。
妆造老师转向周砚延。
“您晚上带她进场的时候也别走太快。不是红毯,但也不是竞走。”
周砚延看她。
“上午说过两遍了。”
“晚上再说一遍。”
妆造老师一点不虚。
“白天她坐着,晚上她要跟着您走。您腿长,不代表别人就该追您。”
周序宁已经不想抬头了。
周砚延看了镜子里的她一眼,低低笑了一声。
“知道了。”
妆造老师立刻拍板。
“就这个状态,可以。”
王丽婷合上手机。
“周总,六点二十前到宴会厅外侧贵宾区,张会长已经到了,林总也在。晚宴六点半入场,七点主办方简短致辞,之后自由交流。”
周砚延拿起名单。
“走。”
周序宁把手袋和流程册拿起来,刚走到门口,妆造老师又在后面喊她。
“序宁。”
她回头。
妆造老师指了指她胸前。
“胸针。”
周序宁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扶正。
妆造老师满意了,又补了一句:
“晚上真饿了就吃,别端着。”
周序宁刚要点头,妆造老师又说:
“但别在人家介绍人的时候吃。”
周序宁:“……”
周砚延站在门口,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妆造老师立刻看向他。
“对,周总,晚宴就这个状态,不要像下午采访区。”
周砚延没有再接,只在门口停了半秒。
周序宁跟上来以后,他才往外走。
宴会厅门打开,里面的灯光比外侧贵宾区更暖。靠墙一排自助餐台已经准备好,冷盘、热菜、甜点和饮品分区摆着,工作人员端着托盘穿行,中央留出交流区,几组高脚桌和小圆桌错开摆放,没有固定席卡,只有核心嘉宾区域被软性隔开。
人群开始往里移动,杯子轻轻碰出细小声响。
周砚延往里走时,脚步仍然不快。
周序宁跟在旁边,刚过入口,就看见一位主办方工作人员端着托盘从侧面经过。她稍微让了一步,避开托盘边缘,周砚延也在同一瞬间停了半拍,等那名工作人员过去。
动作很小,没有人会特意注意。
周序宁却在那半拍里重新跟上了他的节奏。
宴会厅内人声比外侧贵宾区更散,几位企业负责人很快围上来寒暄,有人端着酒杯,有人手里拿着名片。周砚延没有让周序宁一直贴在身边,遇到话题明显要往更深处走的时候,他只侧头低声说了一句:
“你先在这边。”
周序宁点头。
“好。”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跟过去。
旁边是周氏工作桌和一组高脚桌,王丽婷正在和会务确认晚宴后续动线,品牌负责人低声和公关说媒体稿预计几点回来。周序宁站到高脚桌旁,把流程册放下,拿了一杯水。
王丽婷看了她一眼。
“可以拿点东西吃。”
周序宁看向餐台。
“现在?”
王丽婷语气平静。
“不然你准备什么时候吃?”
周序宁:“……”
她最后还是拿了一个小盘子,夹了一小块鱼、几口蔬菜,还有一点面包。盘子不大,放在高脚桌上,看起来像随时可以吃完。
可她刚拿起叉子,林总已经带着另一位企业负责人过来,朝周砚延那边示意了一下。
“周总,给你介绍一位,前面做城市更新基金的。”
周砚延点头,转身时看向周序宁。
“序宁。”
这一声叫得不高,却刚好够她听见。
周序宁把叉子放回盘边,拿起手袋走过去。
盘子留在高脚桌上。
一口没动。
林总看见她过来,笑了一下。
“刚吃上?”
周序宁也笑。
“还没来得及。”
“那不耽误。”
林总转向旁边那位负责人。
“这是周氏集团办公室的周序宁,上午闭门会她也在,资源边界那个说法就是她提的。”
周序宁微微点头。
“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