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硬币可以用来掷正反面做选择题。
两枚硬币可以用来做什么?计算独立抛掷的概率吗?
克拉克被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可笑念头冷到了。
从甲板上拾起刚刚抛出去的硬币,他看着科莱轻松地钻进船头的舱室,心情复杂到极点。心中有无数的问号,别说两枚硬币了,就算是再多给个二十枚也掷不出先问出哪一个。
‘或许我该先抛一次,看看能不能顺利地活过今晚。’
扯动嘴角,克拉克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乐观点,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刻板印象中的敌人角色,至少从身板上看起来就不像……等等,万一是精神控制类的呢,我可不擅长应付那一派。’
‘或许再乐观点,谁会对一个小镇男孩有所图谋呢,他在大都会连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都买得很艰难。’
好吧,克拉克这下更笑不出来了,甚至还有点心痛。很难衡量,究竟是账单更恐怖还是未知的敌人更恐怖,哦,也许答案是IRS呢。
‘……如果精神控制我能顺便帮我解决一下我的账单,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千头万绪被砸中脸的一团东西打断。
“拿着,你的床铺。”
从船首舱探出了半个身子,科莱已经对克拉克时不时放空的傻模样见怪不怪了。
“只有一份,多的没有。弄丢了你就直接躺木板上吧。”
没有枕头,没有被子。
克拉克将手中的布料展开,真的只是一张薄薄的防水布,甚至还有些硬挺,抖动时会发出“啪莎啪莎”的动静。其实有没有都行,用指腹摩挲了好几下,反正睡在这张布单上和直接睡在木板上没有差别。
哈哈,这下他知道收到的硬币有什么用途了。克拉克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多攒些说不定能换来一套正常的睡觉用品。
“就这样,早点休息。”说罢便要关上舱门。
“等一下,我应该睡哪里?”克拉克拦住了科莱的动作。
千万不要是甲板上,千万不要是甲板上。
“就……那里面吧。”随手指向鱼舱的位置。
还不如在甲板上。
睡在鱼舱里?睡在一堆浸透了海鲜汁液残留物的木板上?恐怕他之后的人生很难有比这更“新鲜”的体验了。
克拉克试图挽救自己饱经折磨的鼻腔,“没有其它位置吗?就比如,对了,驾驶室如何,我可以负责守夜……”
异想天开的提议,声音在船长的瞪视下越来越小。
怎么可能让这种傻愣愣的家伙污染最重要的驾驶室。
科莱没有明说,但不满的神情把他的态度表达很明确。
“腾出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给你已经是种宽容了。而且,难道某人觉得自己那副壮得毫无意义的身体,有资格挤进我伟大的驾驶室吗?”
克拉克转头看向科莱口中神圣不可侵犯的驾驶舱。
说是驾驶舱,仔细观察就能发觉,不过是几片木板铁皮围绕搭建起来的狭小空间,也就勉强遮点风挡点雨。若不是为了科莱在驾驶船舵不被大浪甩出去,恐怕连按门的必要都没有。
为了适应船长科莱而搭建出来的空间,就凭克拉克这个体型……也不是不可以。最多就只能钻进去直挺挺地站着,若想要在里面躺下来、哦不、光是坐下来休息几分钟,驾驶室就要多出一面待修补的墙了。
克拉克闭嘴了。
他把防水布叠吧叠吧,乖乖走向鱼舱,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充满腥味的夜晚。
顺着梯子往下爬到一半,克拉克又突然想起什么。腾出一只手趴在舱口,他向对面喊道,“晚安,祝你好梦。”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克拉克无奈地笑笑,阖上盖板。
无言,科莱注视那头有些卷翘的黑发消失在甲板下。
晚安。
他在心中不知是对谁说道。
祝你深眠。
另一边的克拉克自然是听不见的,他现在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探索舱室的环境上。
这里面太黑了,要不是还有舷窗透进来的微弱环境光,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是没有想象中的浓烈的鱼腥味……好吧,还是能闻到些味道,可比起上午装桶时要减少了很多。克拉克回想起之前科莱抱怨的内容,看来他真的把这里打扫得很干净,而自己在鱼贩那边浪费的时间也真的很久。
摸了一圈摸回到梯子旁,克拉克打算把舱门打开让外面的光洒进来。刚才应该多嘴讨盏灯,他心中盘算着,不过月光也挺好还可以增加些浪漫氛围呢。
手脚并用地爬到顶端,用力推上去。
嗯?
再用力。
仿佛被无形的冷水从头浇下,这个反馈很不妙。
连忙用脚卡住梯子,空出两只胳膊,双手握拳往上砰砰砰地砸起来。伴随着震动声,一层细灰落到脸上,他不受控制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重心不稳差点就要摔下来。
‘不行,打不开。’
克拉克先是怀疑,难道关舱门的动作不对劲有什么部件卡住了。又立即意识到,刚才的响声足够传导到隔壁舱室,也足够那位船长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将自己骂一顿。
可现在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克拉克大声地呼喊着科莱的名字,不愿意往最坏的可能性揣测。
事实上情况只会更糟。
才叫了几下,他便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