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科莱而言,搬家是件不需要做什么事先准备的委托。他只用提供一艘足够抗住风雨远程航行的坚实船只,并且需要有足够大的地方来装载货物,这恰恰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对于建筑工人而言,搬家是件不需要做什么规划的委托。她新房子里需要的东西不多完全可以从头准备。随身带着的除了临时帐篷,就是些能一口气塞进包中的零碎生活用品。至于用来在新岛上搭建住所的木材,她已早就成包成捆地整理清楚了。
对于克拉克而言,搬家是件十足十耗费体力的委托。从搬运建筑材料上船,到用绳索将这些堆得和座小山似的物品牢牢地固定在舱室中防止发生碰撞,同时还必须要注意搬运的动作不能太过粗暴免得伤了底板。
这些,全都是他一个人来做的。
“谁应下的,谁负责。”
自言自语道,科莱趴在船舷栏杆上,眺望着没有尽头的远方,眼底倒映出海面的深蓝色。
天气晴朗,无风,无云,无鸟,正是出海的好日子。
一连串的动静打破了暂时的平静。
刚从船舱里爬上来的克拉克喘着粗气,汗水浸湿了上衣,丰满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看看那大个头的可怜劲啊。
科莱没有表现出一丝心软,反倒更加厉声催促:“动作再麻利些,慢吞吞的没吃饭吗!”
也难怪他的态度依旧差劲,即便最终在各种话术和利益诱惑下勉强点头,科莱心里面实际是不情愿的。
这就是让他接下不喜欢的活计要付出的代价,科莱在脑子中发出恶质的嘲笑,活该!
‘我不是一个暴力至上的人。’
这句话既像是对自己的鼓励,又像是对自己的催眠。克拉克双手叉腰,往后撑直了背部,试图缓解腰部的酸痛。
借着拉伸肌肉的动作,他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船舷旁的人。
果不其然,科莱半倚着栏杆,一只手支着下巴,正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克拉克这头的窘迫姿态,完全没有上来搭把手的意思。视线对上的刹那,科莱竟也没有展现心虚的神情,故意咧开嘴巴露出两边的虎牙以示挑衅。
‘但是不妨碍我有时候真的会生出一股想要把某个人暴揍一顿的冲动。’
在想象中的拳击擂台上以一记干脆利落的终结技将某个不讲理的船长击倒在地。叮叮叮!T.K.O!比赛结束!
呼,这下爽快多了,也有了动力继续干活。
把头扭回来,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摆出个鬼脸,克拉克无奈地笑了笑。
一直忙到接近中午,整理完其余物件的建筑工人走过踏板来到甲板上。她背着个足有一人高的背包,脸色疲惫,眼神却是神采奕奕。
“我这里处理好了,什么时候出发都可以。”
科莱换了个姿势,看向从舱口冒出来的卷毛脑袋。
“呼、我这里,也准备好了。材料全绑结实了,浪再大也不会撞坏。”话说了一半,克拉克便接收到科莱的眼刀,当即改口补充道,“还都给锋利的拐角处缠上了防撞的垫子,绝对不会划伤舱内的木板。”
这还差不多,满意地点点头。
科莱大手一挥。
“那就出发吧。”
轮船驶向马罗群岛的北方。
钢铁峡角距离大马罗不算太远,渔船开了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名字被赋予了“钢铁”这两个字的雄壮前缀,直到亲眼看见以后,克拉克才对这孤立于海洋中的岛群有了真切的认知。
相较于大马罗而言,整个钢铁峡角都显的有些贫瘠,占据了大部分面积的灰白色岩石与名字所带来的强硬印象还算相符。
岛屿上没有多少泥土,没有多少植被面积,多是露出岩石的起伏山脊。不过还算粗壮的树木和山体下相对平坦的地势足够建筑工人在这里安家生活。
令他们有些意外,这座岛上滩岸边竟然还留存一座小型码头的残桩框架,看来是很久以前在这处地方留居过的岛民建起来的遗留物。
这算是个好消息,意味着建筑工人不用从头开始辛辛苦苦搭建一个码头,科莱也不用等上太长时间去等待一个新口岸的开放。
不过也有个坏消息,单凭肉眼来判断其完好程度,可以清晰地看出来它在风侵雨蚀下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牢固性。建筑工人还是得花费一些精力,去将其加固一番,才能投入正常使用。
比起一脸微妙的克拉克以及一脸嫌弃的科莱,建筑工人对自己即将生活的地方很是满意。紧了紧巨大的背包,她从甲板上站起身的动作都灵活了许多。
尽可能地将船靠近岸边,待轮船停止飘移,科莱才离开驾驶室。架稳踏板,支起扶手栏,就和上船的时候一样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