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在因格菲尔港口停靠。
穿过码头的时候,科莱带着些调侃,指向上次被踩坏的地方,“快看你的罪证还没有被修补好呢……克拉克?”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科莱转过头只看到对方屈起手臂捂着肩膀,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似乎陷入了沉思的模样。
“还好吗?我感觉从早上开始,你的状态就很不对劲。”
科莱有些担心地靠近,想要检查克拉克的胳膊。
“你昨天也受伤了吗?”
“……只是昨晚没睡好,肌肉酸痛而已。”克拉克由着科莱将自己的手臂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那你的胳膊怎么样了,被撞的地方还疼吗,身体上还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吗?”
“那点小伤睡一觉起来就好了。”确保对方没有什么异常,科莱才松手,“你要是真的受伤了,还是要及时告诉我,别试图隐瞒下来。”
“……告诉你以后呢。”非常罕见地,克拉克顺着话追问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科莱没料到会被夺走话题的主动权,被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盯着,声音在喉咙口卡了半天,“……当然是想办法治好你啊,怎么尽问些奇怪的问题。不对,今天你整个人都怪怪的。”
迈开脚步往前走去,克拉克没有坦白自己身上的异变,“或许只是我的思乡病又严重了。”
“莫名其妙,在搞什么呀。”
不满地撇了撇嘴,科莱快步跟了上去。
一前一后地抵达那位女士的住所,她对于不打一声招呼就登门拜访的行为丝毫不介怀,反倒表现出多了两个可以聊天人选的愉快模样。
“捕鲸设备?”
和蔼的因格菲尔居民端出两边热茶放在桌子上。那条年迈的老狗也感受到了主人高昂的心情,甩着大耳朵,绕着她的脚边转来转去。
“这方面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可以找到前专业人士来解答你们的疑问。”
“前专业人士?”
一边同女士聊天,科莱一边分出注意力观察着克拉克。
这个家伙明明一副按耐不住的“超级希望陪狗狗玩一会”的表情,却硬要把自己钉在椅子上装模作样地表现出在倾听的姿态。
科莱捧着茶杯啜饮一口,借着杯沿挡住自己观察的动作。
搞不懂究竟在坚持些什么。
“就是我之前提到的那位老人,他年轻时也是捕鲸人之一。虽然已经退休很多年了,不过还是十分了解那些捕鲸设备和工具的存储情况以及使用方法。”
这位因格菲尔居民把空茶杯放回桌面。
“劳烦两位坐在这里等一会,我这就去把他带过来。哦还有,别一直盯着,年轻人,你可以摸摸它,它最喜欢被摸的是脑袋和脖子。”
说完,这位女士便从敞开着的大门离开了。
留下捧着茶杯不语的科莱,以及,获得许可后眼睛亮起来的克拉克。
克拉克用力揉搓着搭在自己膝盖上的狗脑袋,一边说着“乖孩子”“乖狗狗”夸个不停,那只大型犬的尾巴转得就快变成直升机旋翼了。
“你养过狗?”或许是空气中的狗毛含量极速上升,科莱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了对面一人一狗的欢乐时光,“你摸狗的手法很娴熟。”
克拉克将视线从扒拉自己裤脚的狗爪子上收回来,“是啊,一只可爱又帅气的小狗。毫不夸张地说,它能完美地执行每一条指令,是那颗星球上最聪明的小狗。等你看到它,一定会喜欢上它的。”
“等等,听着就像是你已经替我决定好了。”
“谁会不喜欢可爱的狗狗吗?”
克拉克转过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睛发射出“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会很伤心”的信号。
“还是你对狗过敏?你家里人对狗过敏?”
“……我可没那么说。”
克拉克又眉飞色舞地谈论起不可见的将来,“等回到原来的世界,你一定要来趟堪萨斯。哦你应该知道堪萨斯州吧,我父母的农场就在那里,有着最好的阳光、蓝天和一大片土地,他们也会很高兴见见我的新朋友——”
“你今天真的有点奇怪。”
科莱视线落在克拉克的脸上,对方虽然一直在笑,可这个笑容和之前总有些微妙的差距,莫名地给人一股高度紧绷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