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克拉克顾不得正在蔓延的痛感,反手往背后摸去,果不其然触及到了一排竖起的鱼鳍。惊讶之中,他脱口而出:“怎么变得那么大了?”
“你早就知道自己长了这些东西?”
科莱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切都变得混乱到无法解释了。
克拉克发出一阵懊悔的呻吟,“就在……不久前吧。”
“不久前是多久?”
“噢我真的有些记不起来了,应该是刚到盖尔悬崖被那条怪鱼撞出个大洞的那会——”
实在说不下去了,克拉克晃了晃脑袋扶住了额头,可无法改善突然反上来的不适感。他的头突然变得很沉重,思绪也变得格外朦胧,回忆像是被泡在水里一样模糊。
“我的头好晕,不是在演戏,真的很晕。这船太晃了,能先靠到岸上吗?我的前庭是不是在之前的爆炸中受到损伤,竟然开始晕船了。”
看见克拉克那副格外难受的模样,科莱也没再坚持追问下去。扶着对方躺回去,科莱只能先回答道:“这艘船正停靠在浮码头。”
哦,那多半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克拉克半闭着眼睛,“我们回到因格菲尔了吗?”
科莱摇了摇头,“不,我们已经抵达斯特拉尔湾。”
这才是最具有冲击性的消息。
要不是身体还被科莱按着,克拉克恐怕又要跳起来。现在他只能再次将眼睛瞪圆,用几乎破音的音调问着:“什么时候的事!?等等,我这是睡了几天?”
“你睡了、哦不是,你昏迷了好几天。”
科莱比划出手势,一边数着时间:“自你落海那天起,我花了一天时间修整,花了两天时间搞定那位女士要的康吉鳗,花了一天时间赶到这个地方。然后,一直等着你睁开眼睛。”
“拉奥在上。”
都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表达此刻的困惑,克拉克不可置信地反问道:“这段时间我就一直昏迷着?”
大约是想到了那天甲板上的恐怖场景,科莱垂下肩膀,“我差点以为你会挺不过去。”
“无所不能的船长可不能露出这副表情。”
趁其不备,克拉克伸手扯动科莱的脸颊肉阻止嘴角也跟着落下去,又赶忙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把手缩了回来。
“你把我从海里捞了起来,这无疑是对我最好的事情了。别去想一些没有发生过的,那样只会徒增你的烦恼。”
科莱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被捏得发酸的嘴角,面色不显,低垂着眼睛。他沉默了好久,最后只抛下一句“我出去看看情况”便爬出了舱室。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克拉克挥了挥手掌,低声说了句:“记得早点回来。”
随即,克拉克调整了好几个姿势,终于找到了一个适合放松又不会压到后面背鳍的卧躺方式,在昏暗的等待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克拉克只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酸痛已经褪去,沿着背脊不断蔓延的折磨人的针刺般的灼烧感也消失不见。身体内部异常感觉的源头,仿佛被消失的梦境一起带走。
克拉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舒展完四肢,他又原地跳动几下,落地的脚步也是十分轻盈。
带着一种侥幸,克拉克伸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背部,有些失望地确认了凸出的增生物的存在感还是很强烈。
“好吧,我就知道。”
一边咕哝着 ,克拉克顺着梯子爬到甲板上——
瞬间置身于清澈的碧绿色的朦胧的光辉之中。
这是何种的景象。
外面是夜晚没错,可天空却不是在马罗群岛或者盖尔悬崖所看见的那种沉重又混沌的漆黑。目光所及之处,环形的带状光幕悬挂在头顶上,从绿色到蓝色不断变化着,将整个海湾上的天空都染成了绚烂到只有梦境才会出现的颜色。
——是极光。
克拉克失去了言语。
他曾无数次看过极光,可此刻被此如梦似幻的光辉笼罩于其中,庞大而又虚幻的美,依旧能让他由衷地发出赞美的叹息。
“很震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