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白走到花师尧身侧,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去,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掌染着地上的脏污,从拐角处探了出来。
花师尧直觉不妙,心里紧张了起来,突然,一直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吓得她更是原地起跳,“啊”地一声就想往前弹,但被肩上的手勾了回来,往后踉跄几步倒在来人怀里。
什么人????
她竟然没有发现?!
这可不是她在自己屋内懈怠外界感知和声白打闹的时候!
“小尧,是我。”
元华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不料花师尧听到后更是紧张,瞬间站直了身子,挣脱元华的手后僵硬地移到墙边,背对着元华:“元、元华,是你啊。你怎么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诶呀哎呀,不说这个了,你看,角落里有只手,我先去看看。”
元华眉头微皱:“小尧,别去。”
“怎么了?”花师尧脚步一顿,难道元华知道什么吗?
元华淡声道:“这里不干净,我去看吧,你先回去。”
花师尧眯起眼睛,一脸欲言又止地转过身来,盯着元华:“我应该......没有那么洁癖,没事的。”
元华态度出奇地强硬,简直颠覆了花师尧对他的印象。元华走上前去,催促道:“走。”
“我不。”花师尧快步上前,越过元华的瞬间躲开了元华想拉住她的手:“我也要看,我也能看。”
她大步向前,没几步就走到了伸出手的拐角处。
越靠近,铁锈味越浓,甚至压过了滨城一直漂浮的的花香。花师尧定睛一看,浑身血都凉了下去,寒意直冲脑海,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清晰了起来。
她脸色瞬间煞白,情不自禁地退了几步。
断头,断手,残肢散落在各处,血溅落在周围,已经暗红发黑。小巷的凉风一吹,让人汗毛直立。
花师尧在真正害怕的时候是发出不声音的,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喉咙里似被棉花堵住,眼睛瞪得溜圆,恐惧到忘记移开视线。
但眼前的景象很快就被遮住了。元华用手遮住了花师尧的眼睛,将她往怀里按了按,随即一个转身,将花师尧放到了原先空旷的巷道里。
“你先走,听话。”
花师尧的眼前又重新亮了起来,巷道远处的尽头是大街上的人来人往,富有生气的一扇景象让花师尧的血液重新流动,恍惚的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心也渐渐安定下来。花师尧转过身,看见元华已经走进了尸体零碎的拐角巷道里。
突然见到从未见过的血腥场景确实让花师尧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但就这么离开自己也未免太没用了。花师尧整顿了一下心情,回忆着刚才见到的场景,确保自己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又重新走了回去。
不怕不怕,我可不能临阵脱逃!
“小尧。”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元华站起身来,语气里染上了无奈。
“我没有怕!”花师尧坚定道:“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元华靠近花师尧,低头低声道:“我不想你看见这些,嗯?为什么不听话?”
花师尧抬起脸:“啥?谢谢你刚才照顾我,现在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能我也能,不要小瞧我——还有,你比我小,不要这样和我说话,怪怪的。”
就算元华长着一张青年脸,花师尧也记得自己才是大姐,这语气,太不尊老了。
元华顿了顿,率先移开了视线。
花师尧见状,连忙道:“我不是在怪你啊,就是说一下。那个,谢谢你刚才把我拉出来,我刚才确实被吓到了,但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可以接受了,保证不害怕——你刚才看出什么了吗?我也去看看吧。”
说着就踏入了拐角。
好在今天穿的也是劲装,没有长袍长裙需要提着,花师尧小心地穿过残肢,先走到了头颅面前,直接蹲了下来。
“是一个老年男性......”头颅的脸部面朝上方,是一个白发苍苍、皮肤粗糙褶皱的老者,他睁着空洞的眼睛,瞳孔涣散,眉毛处有一条长长的疤。
“没见过,我先拿留影石录下来吧。”花师尧忍着臭味掏出了留影石:“对了,我们要不要先报警——我是说,报官。”
元华看花师尧确实没有离开的意思,便也走了回来,站在她身边:“是宋秦。”
花师尧惊讶地抬起头:“元华,你认识他啊?”
元华点点头:“他……还挺有名的。”
花师尧站起来:“其实我看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个人不会就是那名女子说的神神叨叨的老人吧,毕竟刚才刚谈到他——你认识他,他以前是神神叨叨的吗?好人还是坏人?是惹了什么仇家吗?怎么会惨死在这里?”
元华道:“他确实......疯了。”元华看见花师尧状似不在意地抵住了鼻子,顿了顿,道:“我们先出来说吧。”
既然元华知道什么,花师尧也乐得先出来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二人一豹走出巷子,在巷口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