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尧蹭着蹭着靠近了声白,妄图汲取些勇气出来,她小声道:“我师......”
元华依然不让她说完:“你师父师兄师姐,若真如此完美,那这天下第一探案手、断案人,甚至是圣君,都该是他们来做了。”
花师尧被元华一句一句说得头越来越低,侧头盯着声白发呆。她看见声白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哼道:“他说的也没错,而且你最近确实有些不正常了。”
花师尧没敢开口接声白的话。
她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元华说的确实在理,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元华竟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
她突然想起了花鹤眠,在他们关系还没有亲近起来前,花鹤眠对她也是如此毫不客气的样子。只是更长的温和模样覆盖了那短暂的记忆,花师尧后来一向乖巧听话,十分让人省心,已经好久没被人这样说过了。
但元华却让她再一次体会到了被批评的感觉。此时此刻他太像一个长辈了,说得还是花师尧觉得有道理的话,直接触发了她“尊老”的底层逻辑,不敢再随意顶嘴。
花师尧贴着声白讷讷不出声,像是被说傻了似的。元华见状,缓了缓语气:“小尧,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回过神来,花师尧真想立刻撒腿逃跑,但她还是定住了脚步,元华的话回想在脑海里,她双手狠狠盖在了面向地面的脸上,边想边不自在地搓了搓。
“你、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心急地差点耗干了自己,还没有进一步进展。这浓烈的情绪没有任何积极作用,更不会起到实际的帮助。
花师尧偷瞥了一眼元华,她无语地发现,自己被劈头盖脸这么一遭,居然冷静了很多。
元华思索了一会儿,带着花师尧走到了安城府,里面还是一样的杂乱嘈杂,上演着人世间各种各样的纷扰。
元华道:“这世间有许多人都需要帮助,若是每一件事都全情参与,你,我,又能有多少时间用来修炼?不修炼,能力不能提升,以后遇到真正需要你我出手的时候,又该如何?”
“这里有城主,有安城府,解决这些事情就是他们需要承担的责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作为剑修,想要行好事,能够以剑荡不平才是我们应该做的。用不到剑的时候,专心修炼才是正事。”
花师尧沉默了片刻,听着元华的话,她现在确实越来越冷静了。
她又偷瞥了一眼元华。
元华说他现在的重点是修炼心境,但......他的心境有什么需要修炼的——看起来比他的脸还成熟。
花师尧突然捂住嘴,虽然这些话是心里想的,还是忍不住心虚了起来。
竟然拿人家的样貌来说事。花师尧连忙欲盖弥彰地在心里补充道:虽然看着成熟,但还是好看的。脸好看就行了,成不成熟的不重要。
花师尧思绪一通乱飞,终于完全冷静了下来。她老实道:“是。”
还没等她多说,一道熟悉的欠揍音调便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花大侠嘛,来这安城府行侠仗义来了?”
这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谢闻之的调调一出来,花师尧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滨城真小啊。”有另一个人在,花师尧赶紧摆上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又遇见你了。”
谢闻之勾着嘴角扫了一眼元华,又把眼神放回了花师尧身上:“天真的大人,来安城府主持公义么?”
花师尧双手抱胸,板着脸道:“只是热心游客提供线索帮助罢了。”
真是奇怪,说出这一通话后,虽然还是在隐隐为小平担忧,还是在想着快点解决这件事,花师尧却感觉比刚才还要轻松了很多。
若是说元华的鼓励给了她很大的安慰,那她自己反驳谢闻之阴阳怪气的话则是扫清了她心里最后一丝阴霾。花师尧感觉脑内一片清明,身子也爽利了很多,好像整个人都轻盈了起来,不似前几天混混沌沌的厚重疲惫。
这一刻花师尧才发现,自己真正地从之前的事情中跳了出来。
我之前真是钻牛角尖钻到了诡异的地步。花师尧想,心浮气躁,想要立刻全知全能,所向披靡,居然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死胡同里。
想了想,花师尧还是决定回归正题,她对谢闻之道:“对了,你知道宋秦吗?我偶然遇到了一个寻人的女子,和宋秦的尸体,二者相关,你若是有什么信息,可以给安城府点帮助吗?”
谢闻之眨了下眼,道:“我对这些事不了解也不想了解。你有这闲心思管他人的事情,不如好好修炼,你不是说要当——”
花师尧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这谢闻之这么一副要揭自己的老底的样子!头脑一热之下说的话怎么能让元华听见!
他刚才还在批评我不切实际!
“哈!”花师尧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谢闻之的话,拉起元华就跑:“没错没错,咱是该去修炼了,再见!声白,跟上!”
谢闻之看着脚步飞快的两人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硬是看着他们跑离了他的视线,才收回目光,直线走进安城府。
花师尧跑出了好远,才停下来擦了擦自己头上的冷汗。忽然,她发现自己还拉着元华的手,便立马缩了回去,心里还是有些别扭。
之前表现得那般差,还被元华看得透透的,真是颜面无光。花师尧舔了舔嘴唇。不敢看向元华,便“哈哈”干笑两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我去修炼,去修炼。”
说着便跑在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