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辰时。
花师尧五岁。
花师尧二十三岁。
眼前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可无论明暗,映入眼眸的都是一片虚无。朦朦胧胧间有人声交谈,很快又复归寂静。
“这是什么情况?”一道声音惴惴不安地响起:“我觉得不对劲。柳乘清,你不会在坑我吧?”
“怎么会?”另一个男声应道:“是不是你定位错时间了?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她在睡觉吗?”
天边传来滚滚闷雷的声音,柳乘清疑惑道:“秘境要下雨了?算了,不重要,再继续看看吧。”
“没有要下雨啊。”那道声音嘟囔了一句,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你非要看她上辈子是哪个人干什么,我总觉得要倒霉,要不还是算了吧。”
“没事,我们在你的地盘,能出什么事?”柳乘清满不在乎道:“招来的魂魄居然是完整的,还能平平安安长得这么大,难得飞光不在,我得仔细看看才是。”
花师尧五岁。
花师尧二十三岁。
花师尧浸泡在深深浅浅的黑暗里,这黑暗她已与之共度了好几年。无边的虚无让她感到空洞绝望,灵魂深处的痛苦如影随形。
但此刻却好似有些不同了,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一座座庄严的殿宇,可再一看去,眼前还是无边的虚无。
脚下突然化为一片焦土,干涸碎裂的土地上暗红的阴火忽而燃起,花师尧低头看去,却是一片寂静的黑。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怪异的感觉充斥了花师尧的内心。她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她想挣扎,却连落脚之处都没有。
孤独与冷寂中,时光飞速地流逝。令人惊奇的是,这虚无竟是渐渐退去了。
花师尧睁开了眼睛,黑暗散去,眼前是医院的一片苍白。她躺在病床上,上方突然探出了一张模糊的脸。
“没事的,闺女,等你再睁开眼,身体就会好了。”
轻柔的声音响起,花师尧模模糊糊,在心里悄悄叫了一声“妈妈”。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之人的面容。可就在这刹那,漫天的紫光占满了花师尧的视野,伴随着巨雷的轰鸣让花师尧突然清醒了过来。
粗壮的雷柱在花师尧的眼前狠狠地劈向了其中一枝雪拳,花师尧听到一声惨叫声响彻洞穴,让她彻底回了神。
花师尧左右环顾,发现慕容苔、穆思年和声白都还呆呆地站在原地,其中声白离雪拳最近,差点就要走入夜晚毒棘的攻击范围,吓得她汗毛直立,连忙将二人一豹一一扛到远处绑好。
那声惨叫的回音还在洞穴里扩散,花师尧安置好其它队友后返回原处,抽出且慢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被雷劈晕的孩童。
那株雪拳竟变成了焦黑的孩童!
这是......天雷吗?难道是雪拳破境成人了?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清醒的,也不知道之前的雷光是什么情况,花师尧满脑疑惑,警惕性层层上升。
鼻尖依然能闻见淡淡的清香,但眼前却不是记忆的幻境,她确信自己已经完全清醒了。
看样子雪拳的异香幻境对自己不再起效,现在还没有到黑夜,花师尧没管突然冒出来的孩童,只是一边留心着他一边小心地靠近了眼前的灵植,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拔起了剩下的那株雪拳,得手后迅速撤退,一蹦离开了夜晚毒棘的攻击范围。
成功到手,没有异常。
花师尧轻巧地落在尸骨路上,轻微的踩踏声在幽静的山洞里十分明显。
六阶灵植!到手了?!
花师尧感觉自己在做梦,甚至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在雪拳的幻境里没有清醒。但她的手比脑子更快,将雪拳放入了令牌中的小型储物空间中。
手中空荡荡了起来,花师尧张开五指又并拢,感到顺利地有些不可思议。
雪拳被采集后,便不会再产生异香。花师尧又检查了一下声白和两位队友,虽然她们受已经吸入的异香影响都还没有清醒,但是应该在不久之后就会恢复正常。
声白被绑着还在扭来扭去,也不知道在回忆些什么。
花师尧移开眼睛,她还记得之前的异象。收好令牌后,花师尧又拿起剑,回到焦黑的孩童身边,拿着且慢轻轻拍了拍他。
“喂?你是什么东西?还活着吗?”
看着像焦尸的孩童突然睁开双眼,翠绿的眸子在洞穴中如同鬼火般格外显眼,吓得花师尧立马抬起剑后退了几步,护在队友身前。
孩童直直地躺在地上,嘴唇微张,吐出一口黑烟,随后用平淡又轻柔的语气喃喃道:“柳乘清,你这个混蛋。”
居然还能说话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