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徽羽直到进了东宫才松口气,看着依旧不动声色的卢绪,心有凄凄;他一见那圣旨就有种不妙的预感,但无奈已经卷了进来,后悔好像为时已晚……
赵铭深在书房见了他们,卢绪先去了趟旁边的小间,出来时已经去掉易容,手上举着那圣旨。
白徽羽想到出国子监前禁军曾浑身上下搜了个遍,惊愕地看着他:“你……到底把它藏到哪儿了?”
卢绪先把圣旨交到赵铭深手上才道:“白大人猜猜,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是哪儿?”
白徽羽不明所以:“这……最安全的,无非天知地知,但你又不能真揣进脑子里。”
卢绪笑而不语,白徽羽大骇:“你、你你不会真……”
赵铭深皱了皱眉:“卢绪。”
卢绪不再卖关子,笑着指了指喉咙:“市井里有种江湖把戏,叫‘吞刀子’,不知白大人可曾听闻?”
白徽羽恍然又诧异地打量他:“原来你藏进肚子里了,难怪说什么‘最安全的地方’……”
赵铭深打断二人:“想聊天出去。”
“殿下恕罪。”卢绪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后便退下了。白徽羽倒是盯着赵铭深手上的东西有些流连:
“殿下,这圣旨到底写了什么?”
刚才两人对话时赵铭深明显已将上面内容看过一遍,但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赵铭深抬眼,语气不重却让白徽羽脊背生寒:
“你最好不要知道。”
白徽羽嘴角抽了抽,心道到底是我出了大力带出来的啊——“白大人别误会,”九指忍不住开口,“这是一道密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有些东西,”九指回忆起刚刚展开圣旨时赵铭深藏不住的一霎震惊,惴惴补充,“不知道也许才是好事。你要是真想知道……”
九指叹了口气,指尖不经意在腰间匕首转了转。
白徽羽急忙举手:“我不想知道了!殿下您先忙,我回去看看怎么把如月带出来……”说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赵铭深把圣旨重新卷好放进一个布袋,起身打开书架暗门,然后在黑暗中摸索了下右边墙壁,取出一块活动的砖。
九指看赵铭深把东西妥善放好回来,试探问:“殿下,可需要令人……”
赵铭深摇头:“你和卢绪,只当没有见过这东西。”
九指一凛,应诺道:“是,属下会转告他。”
从看过那圣旨后,赵铭深眉头一直微蹙着:“九指,把父皇批复的奏折还有密旨,目前还没收还的都取来。”
九指照做,分门别类摞到桌案上。
赵铭深快速翻开几折,指尖轻轻在末尾血红的印信上划过——“殿下,那封圣旨……是真的吗?”九指见此问道。
赵铭深没有回答,他猛然合上手中奏折:“九指,府上有会仿制文书的匠人吗?”
——
“陛下……”
皇帝从奏折上抬起眼;一干臣子都被他病殃殃的脸色惊到了:“依你所言,嫣鹭洲一案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御史大夫垂头:“是,陛下,臣已将查得事项一一奏明。”
皇帝放下奏折,看向御书房里一干臣子:“既如此,嫣鹭洲倒是蒙冤而死了。”他叹了口气,看向高利,“传朕旨意,将嫣鹭洲结党案实情昭告天下——”
“陛下!国子监司业携一干国子监官员求见!”
屋外的通传太监此时朗声道。
皇帝皱了皱眉:“让他们进来。”
等待一会儿,十余名年纪不等、品阶不等的人走入殿内,为首的中年人须发星白、修短合度,蓄一嘴山羊胡。原先御书房官吏里的赵铭越皱了皱眉,看向皇帝。
“……陛下,臣国子监司业,有关于嫣祭酒的事向您禀报!”
行完礼后,孙司业迫不及待道。
“讲。”
皇帝揉了揉眉心,打起精神听。自从见过叶轻后,他开始整宿整宿地失眠,许多多年未曾出现的梦里的人事开始频频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