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瞳在沈白叙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杯长岛冰茶。
待长岛冰茶做好,他就推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多无聊啊。”
沈白叙看了眼推到自己面前的酒,已经想到了这人心里正在打的肮脏算盘。
他不喝酒,也知道这长岛冰茶是个什么东西。
“不是一个人。”沈白叙冷冷道。
不管对季钊,还是严瞳,他都没有好脸色。
选这个时间和地址,也是为了能把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凑在一起。
好在他赌对了,严瞳今天果然在这里。
而他也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其实从进门起,沈白叙就看见了严瞳,故意将领口的扣子解开,露出锁骨上的吻痕。
沈白叙单薄的身影没有过多停留,在严瞳刚好能注意到的地方一闪而过。
只是严瞳被小男生纠缠,心里想着别的事就没往这边看。
现在,沈白叙不知道严瞳又为什么注意到他了,还主动走过来搭话。
不管原因是什么,他只要看到结果就好。
于是沈白叙对严瞳抛出来的问题侃侃而谈,一改那日初见的冷漠。
话语温柔似水,恰到好处的包裹着严瞳疯狂跳动的心脏。
特别是他锁骨上的吻痕,将这个看起来清清冷冷不染世俗的男人,衬得格外性感。
淡红色的印记像一枚私密的印章,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又像一滴落在素白宣纸上的朱砂,醒目而灼热,让人移不开眼。
“你……不是单身?”严瞳终于忍不住盯着他的锁骨试探。
沈白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不是单身就不能来酒吧吗?”
“能啊!怎么不能!”
严瞳巴不得他是为情受困,出来买醉的。
他又试着聊起沈白叙的情感经历,可是不等对方回答,二人中间猛然伸过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吧台上那杯长岛冰茶猛地泼到男人脸上。
“你他妈不回我消息就是跟这个王八蛋鬼混?!”
季钊捏着沈白叙的脸:“为什么躲着我!”
沈白叙抬眼:“你觉得呢?”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季钊咬牙切齿转头看着那个想要灌他酒的小白脸。
谁知看到全貌后,他整个人呆愣住了。
竟然是严瞳这个王八蛋撬他墙角。
两人是大二打篮球结识的,关系不算铁但也不差。
严瞳看了眼沈白叙,后知后觉道:“你要等的人是他啊?”
因为明确知道季钊是个什么货色,所以严瞳觉得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撬墙角了。
他道:“宝贝儿,你挑人的眼光不怎么样嘛!”
季钊松手,恶狠狠盯着严瞳:“你他妈想怎么着?”
“我陪宝贝儿聊聊天,不行吗?”
“操!你他妈不找你小情人跑老子这来抢人,什么毛病!”
严瞳立马解释:“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保证!”
说话时,他看的是沈白叙。
可沈白叙压根没看这两个人,淡定的坐在旁边玩着酒杯。
严瞳也格外淡定,拿着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看向季钊:“喝一杯吗?”
季钊走过去坐下。
沈白叙突然就被两人夹在中间,绕着杯口的手指一顿。
“要不你们先聊?”
“不了,季大少爷有时还要处理,我就不掺和了。但是宝贝儿,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知道吗?”
严瞳说着,撩了下沈白叙的下巴,然后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打小三剧情,他就不参与了,免得惹一身骚。
然而坐在这的两个人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季钊甚至对着严瞳的背影破口大骂。
“不知死活的东西,再让我看见他碰你,老子剁了他的手!”
沈白叙回看了一眼季钊。
一个月不见,脾气愈发暴躁。
这番吊炸天的言论,若不是熟悉他的品行,沈白叙还真要相信他是个会护着爱人的好男人。
不过这对韩允齐应该是相当有用的。
季钊抢过沈白叙刚来时点的白水,一饮而尽,抿了抿说:“你来酒吧喝水?”
“不行吗?”
“行,你干什么都行。”季钊说。
“你为什么躲着我?在学校,我去找你,没有一次看见你的身影。操!老子都怀疑你是不是压根没来!”
两人同系不同专业,季钊有课的时候沈白叙没课,季钊没课的时候沈白叙有课。
季钊三番五次站在门口堵人,可沈白叙就像条泥鳅,不知道怎么就从人潮中溜走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沈白叙刻意躲着他,自然不会让他有任何见到自己的机会。
他把季钊叫出来,提前和严瞳见面,就是想让书里那段剧情提前。
好早日摆脱两人的纠缠。
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认识。
这在小说里没提。
也许就是因为两个人相识,后来才能互相下死手,每一刀都刚刚好扎在最致命的地方。
沈白叙收敛了几分嫌恶,尽可能和善地从季钊口中套话:“我最近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你也看到了,不止一个人缠着我,我很累,不想夹在中间周旋。”
这话像是专门点醒季钊的,他嗤了一声说:“严瞳那孙子骚扰你是吧,行,老子给你解决。解决完他,你是不是就不躲着我了?”
沈白叙点了点头,示弱:“你不是跟他认识么,但他看起来好像不知道我。”
季钊有一瞬间的心虚。
以前没想过要把沈白叙介绍给身边的人认识,毕竟在他看来,沈白叙就是养在身边消遣的狗。
但没想到,现在他居然有所改观了。
更没想到,真敢有人惦记沈白叙。
“放心吧,以后不会了。”季钊难得温柔地承诺。
沈白叙却笑笑:“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或许能活得好看点。”
“什么意思?”
“没什么。”
知道自己如今在季钊心里,已经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在彼此相识的情况下,沈白叙挑拨起两人的关系就更加容易。
他正想编点理由让季钊对严瞳主动出击,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女人的啼哭。
女人指责道:“季钊,你不是说只爱我一个人吗,他是谁啊!你怎么能这样,你对得起我吗?”
沈白叙看着女人,对方哭得满脸泪水,眼睛又红又肿,一副撕心裂肺的哀嚎,竟差点把自己带入成小三了。
他试图稳住女人情绪:“这位女士,你先——”
只听啪的一声,沈白叙无端被这女人打了一巴掌。
“姜问,你他妈的疯了!”季钊怒吼道,死死抓着女人的手腕,一巴掌打了回去。
远处,正观赏年度大戏的严瞳心里不由一紧。没想到看着瘦弱的女人,动起手来毫不含糊,眼看着沈白叙脸上多了道红印。
他冲过来想要带走沈白叙,却被朋友拦住:“你想他俩彻底断了,好吧人抢过来,就什么都别做!”
严瞳又是发短信提醒,又是主动给女人指路,作为朋友,对方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意图。
“你没看他都挨打了吗,他弱不经风的,这女人有多蛮横你又不是不知道!”
朋友死死拦着他:“就应该这样,他才能彻底死心啊!你愿意给别人当小三,共事一夫?”
严瞳想了想。
不愿意。
虽然他见一个爱一个,但那都是因为还没遇到真心相爱的人。而且他不像季钊,管不住下半身。
严瞳用力甩开朋友的手,阴沉着脸坐下,引得旁边的男生都忍不住侧目打量。
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钉在沈白叙离开的方向,像一头被夺走了猎物的豹子,焦躁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这边,沈白叙明显被打懵了,看着季钊和女人纠缠不清,有些没反应过来。
断断续续听见两人说什么“负心汉”、“还债”、“孩子”之类的。
沈白叙发觉自己视线模糊,听不清两个人的辩解是因为耳鸣。
他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了。
严瞳见状急忙追上去,还不忘回头对朋友说:“是他自己离开的!”
追出去后,他眼看着沈白叙在路上晃来晃去,差点一头撞上电线杆,急忙冲上去扶住。
“宝贝儿!看着点路,撞坏了怎么办。”
“我们很熟吗?”沈白叙头痛,连带着脾气也不怎么好。
严瞳嬉皮笑脸扶着他上了自己的车:“没有人一开始就熟,多聊聊就好了。给我个机会,怎么样?”
沈白叙拧着眉心把头偏过去:“开车,去医院。”
他现在头痛得厉害,听声音也断断续续,实在没心思跟旁边的人拉扯。
严瞳也不再说话,欣然当起了专职司机,将人送到急诊。
检查和缴费都是他在跑。
沈白叙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小伙子你跟人结仇了啊,这下手也忒狠了,再用点力可能就得留院观察。”
“很严重吗,会不会失聪,留后遗症?”
“目前看不会,好好养着就行。不过确实危险,再偏一点点,可能真就……”
和医生的对话在耳边萦绕,说到最后医生欲言又止,投递给严瞳一个你懂的眼神,历历在目。
转头望着靠着椅子的神游的沈白叙,严瞳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
“这个姜问,下手真狠啊。”严瞳说着,将医生的话一字不差复述给季钊,又拍了张沈白叙的侧身照。
可怜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