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的臭水沟让曲彦璋皱起了眉头。
“靠!”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看着满是黑色淤泥的臭水沟,水面一层薄薄的油污,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彩。虫子爬来爬去,蚊子飞来飞去,他忍不住嫌弃地踮起脚尖,生怕被一点脏污染上他洁白的运动鞋。他小心翼翼地跨过了臭水沟,想要装出一副潇洒的样子。但是事与愿违。
三天前,曲彦璋还是一个富家少爷。
家有独占山头的别墅庄园,出入私人飞机、豪车接送,他以为他会一直是个矜贵的富家少爷,拥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谁知这天有人告诉他,他其实是个假少爷。真少爷是隔壁村的某某。是一户穷人家。
曲彦璋感觉天塌了,他才16岁,都没成年,除了花钱啥也不会!
管他是谁!他死也不走!他就要当这家的少爷!但是养父母要亲儿子,不要他,养父母对他说:“你不是我们的亲儿子,你回你亲生父母身边去吧。”就把他送过来了。还停了他名下所有的卡。这可捅了马蜂窝。
曲彦璋一辈子也没过过没钱的日子,天天一副别人都欠着他的样子。没事就破口大骂:“没钱你生个屁的儿子!”
曲彦璋过惯了富家少爷的生活,也不指望他能干啥活了。他不闹腾已经算好了。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破烂地方,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农村环境,曲彦璋都忍不住要落泪了。但是一生骄傲的男人是流血不流泪的。所以,曲彦璋只好望天,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从一棵杨桃树底下过,忽然一只黑色的大蜘蛛掉下来,把他吓了一个激灵。那只黑色的大蜘蛛抓着一根蛛丝在荡秋千,一不小心就能荡到他脸上来。“靠!”他忍不住又咒骂了一声。很想徒手灭了这蜘蛛。
但是他也知道蜘蛛是有毒的,被咬到就完蛋了,只好离远了点。
10岁的裴青宇听到动静,从屋内跑出来,怯生生地看着他。曲彦璋也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他们是亲兄弟,但是毫无感情,看彼此就像一个陌生人。
裴青宇看他纯属看稀奇。他是个有点腼腆的孩子,在农村土生土长,跟地里的土豆成精似的,糙得很。从没见过像曲彦璋这么精致的人。
曲彦璋眉清目秀,头发乌黑,整个人白白净净,看起来很好看。衣服也是很好看的白色T恤加宽松的灰白牛仔裤,鞋子是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跟天上的云朵一样一尘不染。
“有什么吃的?” 看了半天,曲彦璋忍不住问人。
“……”裴青宇瞪大了双眼,这算是对方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曲彦璋对这里的一切都很不满,天天骂人。裴青宇怕被骂,就不怎么敢和他说话。
“有粥。”裴青宇怯怯地说。
“快去给我端来。”也是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生活,指挥起人来毫无负担。
“哦。”裴青宇听话地去了。
曲彦璋勉为其难地踏进了这个土坯房的“家”。在院子里的一张竹床上坐了下来。
这会儿阴天,还不算特别热。头顶一棵大荔枝树,遮天蔽日,为底下带来了一片阴凉。
裴青宇给人端来了一碗白粥,还用不锈钢盆装了两条咸鱼。
曲彦璋看着碗边缘的一点黑色的污渍,皱了皱眉。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好伸手接了过来。看着黑黢黢的一双竹筷,又皱了皱眉。
曲彦璋咬着牙,眼一闭,心一横,好像赴死一般,把白粥端起来扒拉了两口。又伸筷子去夹放在竹床上的咸鱼,咸鱼煎得外焦里嫩,吃起来不算特别难吃。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点清淡的,也还可以。
这三天曲彦璋都没怎么吃东西,饿狠了,一碗白粥三两下就装进了肚里。吃完了,碗给人,裴青宇又把碗给端了回去。
曲彦璋吃饱了没事干,拿手机翻看着朋友圈。他的那帮哥们还在四处旅游。曲彦璋默默地看着,感觉那些富贵如云烟一样消散,再也回不去了。不由有些心烦意乱。
有一哥们联系他,叫他出来玩。曲彦璋现在这情况,哪里出得去。他也不会开车,跟困在这里差不多。再说,他现在不是曲大少爷了,玩不起了。
曲彦璋对人说不玩了,没心情。
那哥们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大姨父来了。
曲彦璋嘴上骂了一句“艹”,回怼了一句“你才大姨父来了”。他有些暴躁,修长的手指不由一通乱揉他乌黑的头发。
裴青宇重新从厨房出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曲彦璋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毕竟吃人嘴短,也不好骂人。他想了想,要是以后真在这里住下来的话,得有人照顾他啊。他什么都不会干,得有个仆人。眼前这个小弟就很有当仆人的潜质。
“那个,”曲彦璋清咳了一声,对人道:“我以后就是你哥,亲哥,知道了吗?”
“嗯。”裴青宇应了一声。
“有什么吃的要记得先拿来给我吃,不要自己偷偷吃了。”
“哦。”
“我以前是当少爷的,什么都不会干,别指望我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