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彦。”
曲彦璋听到这一声“彦彦”,不由心突突了一下,他把被子扯了下来,睁着一双泪眼看着人,有些心烦地道:“你乱喊、什么……”
“你的小名不是叫彦彦吗?”裴景玉想了想,问:“还是叫你彦崽?”
“彦崽”方言的发音跟“傻子”差不多,虽然他们一直说的是普通话,但宿舍里的其他人偶尔夹着方言一起说。曲彦璋来这个宿舍也有一阵了,深知那些人取外号的能力。要是被他们知道了这个还得了。以后大家都叫他“彦崽”,那就是他人生的黑点,耻辱。平时他们喊他“少爷”都够他受的了。
这回曲彦璋也顾不得哭了,他从床上坐了起身,严厉地警告人,“不许这么叫我。”
虽然他努力做出凶狠的样子,但那满含泪水的眼睛,实在一点都不凶。反而像一只哭唧唧的猫,怪叫人心疼的。
“那叫你什么?”裴景玉跟着在床上坐了下来,看着他。
“叫名字啊,”曲彦璋拿过纸巾来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擦完将纸巾揉成球丢进下面的垃圾桶。
“曲彦璋,”裴景玉真的喊了他的名字。
“干嘛?”曲彦璋看了过来,神情有些不悦,“有病啊?”
裴景玉心说:又骂人了,看来好了。
“喊一下你名字都不行啊?”裴景玉说:“名字不是给人叫的吗?你也可以叫我名字啊。”细算起来,曲彦璋还真没喊过他的名字,平时说话也用不着非得喊个名字再说话。有事叫他的时候,曲彦璋都是喊的“哎”。
“……”曲彦璋闷闷地看了人一眼,又瞥开了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喊不出口裴景玉的名字。总感觉有点羞耻。当然,宿舍里其他人的名字,他也没喊过。因为都不熟,也记不住名字。
“哎,你叫一下我的名字看看。”裴景玉忽然对人道:“你好像都没叫过我的名字呢。”
“你有病啊?”曲彦璋有点烦他,“你赶紧下去,别在我床上坐。”
“什么你的床,”裴景玉扫了一眼席子,认真跟他辩论了起来,“这张床原本是我的,是你霸占了去。”
“现在是我的。”曲彦璋瞪了他一眼,“赶紧滚下去。”
“行行,我滚。”裴景玉怕他又生气,好不容易哄好的,他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又顺着爬梯爬了下去。
“哎,待会儿中午你想吃什么,反正不上课,我早点去打饭。”裴景玉站在下面看着他。
曲彦璋想了想,没什么想吃的,就说:“没胃口。”
“好歹吃一点,吃饭吗?”
“不吃。”
“喝糖水?”
“不喝,”曲彦璋懒得和他说了,又躺了回去,“别吵我,烦死了。”
“一天到晚烦死了烦死了,”裴景玉说了他一句,“你什么时候不烦死了?”
曲彦璋真的觉得烦,又转过了身去,留给裴景玉一个冰凉的背影。
裴景玉见了,也不吵他了。
第二节课下课铃声响了,接下来是课间操。因为下雨,肯定取消了。
“噢对了,”裴景玉忽然想起来,“我都忘了教你做操了。”
裴景玉不提,曲彦璋也忘了。主要是这周都在下雨,不用做操就想不起来这事。
“等天气好再说吧。”裴景玉看了上面一眼,又道:“你其实做操的时候跟着动一动,班主任见了也不会说你什么。标不标准倒是次要,你别杵在那里不动呀。就算班主任不说,学生会的人看到了也会扣分的。”
“……”曲彦璋感觉做那个操好傻逼,所以他不想动。
“听见没?”裴景玉见他不吭声,又追着问:“下次动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