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玉给曲彦璋量了两次体温,一次37.5℃,一次36.9℃。他也不确定到底发没发烧。
边书亦见了,对他道:“放进嘴里或者屁股测的好像更准。”
韩伯格听了,不由取笑,“反正不是上面那张嘴就是下面那张嘴呗。”
“咦惹~”廖玉生忍不住用胳膊拐了拐他,“你好污啊~”
“吃饭呢,”许可忍不住道:“能不能别提恶心的事。”
“不是测体温吗,”边书亦看了人一眼,“怎么恶心了,这是科学测体温的方法,懂不懂,白痴。”
“我不懂,我白痴,”许可有些无语,“没你懂。”
韩伯格又取笑,“书亦当然懂了,他肯定测过,是不是呀?”韩伯格不怀好意的眼神,让边书亦有些汗毛直竖,“靠,你可别这么看老子,你这么看老子,让老子觉得你对老子有意思,老子可不想搞同性恋!”
“靠,谁特么对你有意思了,”韩伯格听了忍不住笑骂,“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好吗?”
裴景玉本来听说用嘴测的更准,就准备让曲彦璋的嘴巴含着再测一次。但是曲彦璋睡得很沉,又怕他一不小心把体温计给咬碎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听到那边的对话,一句“老子可不想搞同性恋”,听得他心头突突直跳。好像心脏中了一箭。
裴景玉一直觉得他喜欢曲彦璋是他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他也不觉得他是同性恋,他只是,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是个男孩子而已……可是别人嘲笑的声音和不认可的态度,终究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受伤。
就算自己不在意,可曲彦璋呢?
曲彦璋做错了什么,要被自己这样的人喜欢,还要被其他人嘲笑。
裴景玉手里拿着体温计,心里在反省自己,他觉得他做错了。他不应该这个样子的。
“舍长在想啥呢?”韩伯格忍不住说:“到底还测不测了?”
“等他睡醒再测吧。”裴景玉说着,把体温计收了起来,“没到38度应该不是很严重。”
那四人对视了一眼,吃完了饭盆里的饭,就去洗碗的洗碗,喝水的喝水,紧接着就洗澡洗衣服。
裴景玉见他们都在里面洗澡洗衣服,他看到曲彦璋身旁那台手机,想了想,还是把他的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去了。
曲彦璋睡得跟死猪一样,被人扛去了都不知道。裴景玉又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并不是很烫。
裴景玉一万个不放心,不过此刻也六点钟了,再耽搁下去,饭堂都要收摊了。裴景玉拿了个购物袋,装了两个不锈钢饭盆去饭堂打饭。
这会儿停雨了,地面湿漉漉,呼吸的空气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
从宿舍楼到饭堂几百米距离。
裴景玉脚踩着泥沙经过几棵荔枝树,龙眼树,风景树,走到了校道上。又经过几棵枫树,芒果树,已经看到饭堂那栋楼了。一路过去,他的左手边是一栋逸夫楼,右手边是高三老旧的教学楼。
逸夫楼一直都是很神秘的存在,裴景玉看了几百遍这栋楼,但是一直不知道里面是干嘛的。听说高四高五的在上面,高四高五的学生也显得很神秘。
高三那栋老旧的教学楼他也看了几百遍了,每次经过,都忍不住幻想自己以后上高三的样子。六月就是高考了,高三教学楼下面摆出了一个篮球记分牌,上面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4天。
高三的学子看到高考时间越来越近,兴许觉得有点紧张。但对于高一的裴景玉来说,高考离他还太遥远。所以他看到了高考计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走近饭堂,上了一段台阶,进到了饭堂里面。往右边望望,用餐区还有不少人在吃饭。再看向左边的窗口区,已经没人排队了。只是时不时还有一两个人跑去打饭。
裴景玉走近窗口看了看还有什么菜,他一边看,一边心里想,估计曲彦璋吃不了什么饭,或许打糖水他还愿意吃点。裴景玉看了两眼饭菜,又去看看糖水有什么。
看到有个西米芋圆烧仙草,曲彦璋好像挺爱吃这玩意儿。裴景玉就准备给他打包一份。饭堂只提供堂食,想要打包得自带餐具。
裴景玉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饭盒来,递给卖糖水的阿姨,说要一份芋圆烧仙草。那阿姨在刷卡机上给他按了数字10,裴景玉刷了卡之后。阿姨就拿起一份芋圆烧仙草给他倒进了饭盒里。
裴景玉接过了饭盒,重新盖上。然后再去打包自己吃的饭菜。裴景玉对吃的不是很挑,多难以下咽的他都能吃下去。学校里的饭菜相对于家里的好太多,裴景玉觉得挺好的。
出了饭堂门口,裴景玉才又想起来,现在自己的家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他的新家是个精致豪华得好像天堂的地方。不过他苦惯了、穷惯了,一时之间还改不过来,总还以为是原来那个样子。
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怎么改得过来呢?
花钱习惯,思想观念,过往的记忆,认知,全都像烙印一样,烙在了身上,刻进了骨子里。硬要去改的话,无异于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