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玉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曲彦璋,曲彦璋见了,骂:“笑屁啊,有病。”
“你一天不骂我,心里不舒服是不是?”裴景玉问。
“本来就是,跟有病似的。”曲彦璋瞪了人一眼。
“我是有病啊,”裴景玉说:“感冒了,嗯,没力气走路了……”说着他故意把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曲彦璋身上,曲彦璋差点给他压扁了。
“啊,”曲彦璋不由惊叫了一声,推着他,推搡之间,雨伞倾斜了,把他淋了个正着。裴景玉见了,又站直了,把雨伞撑在他头顶,说着他,“你乱动什么呀,雨伞本来就小,想淋成落汤鸡吗?”
“还不是你,”曲彦璋双手捂着自己的头顶,十分不满,“我真服了。”
“好了好了,”裴景玉安慰着他,“还有几步路,就到了。”
那所谓的“几步路”,离他们还很远。因为面前一片汪洋,饭堂像一座殿堂一样竖立在前方,而他们要跨越汪洋大海才能抵达那里。
很多人过去都是穿着拖鞋踩着水过去,水没过了脚踝,想不湿鞋是不可能的。
两人停了下来,看看前路,又看看脚下。裴景玉脚上穿了一双人字拖,他也是没有办法,为数不多的几双袜子全都没干。曲彦璋穿着运动鞋,他的鞋走过去肯定要湿。
“我背你过去吧。”裴景玉对人道:“来,你撑着伞。”
裴景玉把雨伞递了过来,曲彦璋犹豫了一下,接过雨伞。
裴景玉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招呼着:“上来。”
曲彦璋左手撑着伞,右手攀上他的肩膀,身体倾斜下去。裴景玉双手反抱住了他的腿,一下就把人背了起来。
“啊,”曲彦璋的身体忽然腾空,心里一凉。手上的雨伞跟着倾斜了一下。曲彦璋单手拼命地想稳住雨伞,偏偏裴景玉背他起来之后,还颠了颠,雨伞上的水差点溅了两人一身。简直了。
“怎么了?”裴景玉转头询问了一声。
“没事,”曲彦璋闷闷地说:“快走吧。”
裴景玉背了人,稳稳当当地往前走着。双脚在水里有阻力,走得并不快。来来往往的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一看到曲彦璋的运动鞋就表示了理解。
曲彦璋趴在裴景玉的背上,鼻头离他的耳朵头发很近,不可避免地嗅到了他的发香,以及一股老实直男的味道。
裴景玉的肩背厚实可靠,臂膀充满力量,轻轻松松就能把人背了起来。走路时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似踏在了人的心上。
平心而论,曲彦璋还是挺佩服他的。虽然他有点烦人,但是也确实给予了他不少帮助。
雨像豆子一样啪嗒啪嗒打在雨伞上,响在人的耳边。曲彦璋灼热的呼吸全都喷在了裴景玉的耳朵上,他觉得有点痒,不由转头对人道:“你别对着我的耳朵吹气,好痒。”
曲彦璋一听,原本有些思绪飘忽,瞬间回神,皱着眉道:“谁对着你的耳朵吹气了?”
曲彦璋的身体快滑下去了,裴景玉只好颠了颠,把人颠上去。他颠这一下子,雨伞跟着耸了耸,差点又溅雨进来。刚才的一丝旖旎情绪瞬间化为虚无,曲彦璋对他道:“快走吧,走得慢死了。”
“你还嫌慢,”裴景玉说:“你嫌慢你下来走哇。”
曲彦璋肯定是下不去的,裴景玉偏偏要刺激他,曲彦璋气闷地说:“我下午也要穿拖鞋。”
“穿呗,谁不让你穿了。”说着,就到饭堂延伸下来的台阶了。台阶上淹不到,裴景玉调转了个身,把人放下来。
曲彦璋双脚踩在台阶上,不由暗松了口气。他撑着雨伞,等裴景玉转过身来。
裴景玉转过身来,眼睛看着人。曲彦璋站在台阶之上,两人视线几乎持平,嘴唇也靠得极近。气氛忽然变得暧昧了。对视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曲彦璋有点害怕和人对视,那种过于直白热烈的感情让他心惊胆战。
饭堂门口,人来人往。
裴景玉很快掩去了自己的情绪,催促了人一声,“走啊。”
“嗯。”曲彦璋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往上走去。裴景玉见了,跟着走上了台阶。
饭堂距离平地直线高达一米。不知道当初这样设计的人是什么想法,但是这样抬高建筑的做法,确实有利。即使整座校园都淹了,也淹不到饭堂。那栋横跨东西的标志性教学楼也是如此的设计。
高三这边的教学楼比较老旧了,但是四周水沟环绕,排水系统做得相当好,就算和地面持平,也淹不进一楼的教室。大概只有经受过城市内涝的人,才能理解设计师的良苦用心吧。
走进了饭堂,饭堂里还是挺多人的。不过相比于天气好的时候,现在人少多了。天气好的时候,来的人比较集中,队伍排长龙。天气不好的时候,来的都是一茬一茬的。
每个窗口都差不多有零星几个人在排队,看到人不多,裴景玉暗松了口气。
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也窒闷潮湿,各种人类的味道混合着饭菜的香味,十分的复杂。曲彦璋被那复杂的味道刺激得鼻子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裴景玉听到他打喷嚏,眼睛看了过来,问:“着凉了?”
曲彦璋手搓了搓鼻子,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