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玉牵住了人的手，又有些心虚，忍不住眼睛看向前面，生怕前面的司机看出什么来。不过纯粹是他想多了，司机的眼睛都盯着外边的路况，根本没心情管他们后面。

这司机的情绪还是很稳定的，就算外边堵车了，他也没按喇叭，也不破口大骂，就耐心地等着。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多少能缓解人焦躁的情绪。裴景玉听着那音乐，慢慢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他背靠在座椅上，很快也睡着了。

曲彦璋睡了一觉起来，手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牵着。裴景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还把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曲彦璋看到那一幕，心脏砰砰乱跳，感觉又要起立了。他的脑中“嗡”的一声，不由把手抽回来。

他一动，裴景玉就醒了。裴景玉刚醒过来，有些茫然。他的眼睛看着前面，看到了司机还在开车，又转头看向曲彦璋。曲彦璋已经转过头去了，裴景玉以为他还没醒。趁着人还在睡，手又伸过去拉过他的手。

曲彦璋感觉到，不由被吓了一跳，他猛的转过头来，满脸不悦地瞪着人，“干嘛？”

裴景玉被他忽然的动作吓得心突突的，本来就是做贼心虚，差点没给他吓死。他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问：“你，你醒了？”

曲彦璋狠狠瞪了人一眼，暗含了警告的意味，因为司机在场，就没说什么。

裴景玉讪讪地收回了手，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曲彦璋转过了头去看向车窗外，他的心跳很乱，呼吸急促，对自己身体上的变化烦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敏|感，裴景玉碰他一下，他就……靠！

两人都没有说话，远离了市区之后，开始阳光普照。

太阳已经西斜了，路面都是干的，看得出来这边没下雨。一滴雨都没下。路边的庄稼都是蔫的，一个个耷拉着脑袋。

开上二级公路之后，路面有些崎岖，不过车内不大受影响。车里空间宽敞，减震很好，座椅舒适，坐在车里跟坐在房间里没两样。车内空调开着，丝毫感觉不到外面的闷热。

裴景玉接受了这种生活，竟然很快也适应了。

坐了差不多一个钟头的车，屁股都坐疼了，还没到。裴景玉估摸着还要半个钟才能到。

现在睡醒了有点无聊，裴景玉的眼睛东看西看，最后还是看向了曲彦璋。想到一回村里，两人就要分开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学校的时候，两人睡上下铺，跟连体婴儿一样，天天黏在一块。这忽然要分别，总是让人不放心。

“你回去以后，”裴景玉还是忍不住交代人，“就在家待着，到了周日下午，我们再来接你去学校。听见没？”

曲彦璋转头看了人一眼，一脸古怪，也不应人。

“听见没？”裴景玉又问了一句。

“听见了，”曲彦璋不耐烦地应了一句，“烦死了。”

“天天都烦死了，烦死了，”裴景玉忍不住说他，“也不知道在烦什么。”

“烦你。”曲彦璋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嘴，“啰嗦得要死。”

裴景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人，“我不啰嗦一点，你就给我整事。”

“我什么时候给你整事了？”曲彦璋感觉裴景玉老是冤枉他，给他贴标签，现在还是当着司机的面，有可能通过司机的嘴传到之前的家人耳朵里。曲彦璋还是好面子的，又倔强又好面子，不想在养父母那里丢脸，他说：“你有什么了不起的，谁让你管我的事了？天王老子来了，你也管不着我。”

裴景玉：“我管不着你吗？”

曲彦璋：“管不着。”

裴景玉：“在学校的时候谁供你吃谁供你喝，现在吃饱喝足不认账了是吧？”

曲彦璋：“……”

曲彦璋竟然被他问住了，裴景玉说的也是事实，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他无法反驳，就发泄情绪，“烦死了，谁让你管我了？你让我饿死，让我渴死，能怎么地？”

裴景玉：“所以说，好好的别给我整事。说多你一句，你就嫌烦。”

曲彦璋：“就是烦，老妈子都没你啰嗦。”

裴景玉：“没错，我就像个老妈子一样为你操心，你还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