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彦璋坐在堂屋门口的门槛上,哗哗地玩着手机。装了宽带之后,玩游戏就没有任何阻碍了。网络只有他一个人在用,真是流畅得不得了。
裴景玉想了想,还是给自己的亲生母亲打了个电话,对那头说他不回去了,让司机过来的时候帮他把他的东西拿过来。
“你不回来了吗?”袁媛没想到裴景玉今天也不回来,下午他们就要去学校了,接下来又要一个星期见不着面。曲彦璋见不着就算了,这个亲儿子也老往那边跑,袁媛自己守着一栋大别墅真是寂寞得不得了。她哀叹了一声,“连你也不想要这个家了吗?”
“不是,”裴景玉一听到袁媛的语气有些伤心,脑中轰轰作响,他的眼睛四处看了看,最后找到了一个借口,“是自行车坏了,估计修好也挺迟了,就不想来回跑了……”
“哦,是这样,”袁媛听到这个理由,勉强接受了,“那行吧,我跟你李叔说一声。”
“好。”裴景玉挂了电话,暗暗松了口气。他回到亲生父母家,虽说没得到多少爱和关心,但明面上还过得去。裴景玉不怕人打他骂他,就怕对方用亲情绑架他。那他真是没招了。
曲彦璋打着游戏,耳朵还听着人打电话,他抬头看了人一眼,问:“你回去了吗?”
“嗯?”裴景玉见问,不由看了过来,说:“不回啊,不想折腾。让李叔帮我把东西带过来就行了。”
“哦,”曲彦璋应了一声,又继续低头打游戏。
裴景玉走了过来,在门槛的另一边坐下。两人都生得牛高马大,一条门槛不过一米多宽,两人坐在一块,难免手碰着手,腿碰着腿。裴景玉尽量收住了自己的手和腿,不让它们碰到人。但是它们有自己的想法。过了一会儿,裴景玉的腿就忍不住自己朝曲彦璋的腿碰过去了。
曲彦璋察觉到了,打游戏都不能专心了。他不着痕迹地把腿收回来,慢慢地将身体朝着自己这边的门框靠,整个人快缩到门框上去了。
裴景玉看着曲彦璋把腿收回去,又慢慢地往另一边挪,整个人快缩到门框上去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这时裴小弟从外面回来了,他戴着顶草帽,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看到了他们,就欢喜地对人道:“我摘到了一袋蘑菇。”
“什么蘑菇?”裴景玉起身去看。
“鸡枞菌。”裴小弟把塑料袋打开给他看,裴景玉看了看,有不少呢,“正好,炒来吃,新鲜。”
裴景玉接过了塑料袋,就拿进厨房去,不多会儿又拿着一个塑料盆出来,把鸡枞菌都倒进盆里,准备清洗。
“哎呀,”裴景玉把鸡枞菌都倒进盆里才看到有点不对劲,“哎,你过来。”他叫着裴小弟。
裴小弟刚把草帽摘下,闻言走了过来,“怎么了?”
“这几朵不是,这是有毒的,不能吃。”裴景玉拿出几朵有毒的蘑菇,又拿出一朵鸡枞菌让他好好辨认,“你看清楚了,这个才是鸡枞菌,别搞错了,吃了中毒就完了。”
“哦,”裴小弟拿过那几朵有毒的蘑菇,好好辨认了一下,确实不是鸡枞菌,只是看起来有点像。
“不知道下次就问爸妈。”裴景玉忍不住又严肃地说了一句,他们爸妈自然是认得的,就怕这弟弟不认得自己煮来吃。
“哦。”裴小弟应了一声,把有毒蘑菇拿出去丢了。
裴景玉又翻了翻面盆里的鸡枞菌,确定都是鸡枞菌之后,这才拿到水井旁清洗干净。裴景玉挺愿意做这些事,有点事情做,时间过得快多了。
清洗干净之后,把鸡枞菌一朵一朵撕开,这样煮起来容易入味。
裴景玉进厨房去煮菜,裴小弟过来给他烧火。
这个灶头对裴景玉来说有点矮,六七十厘米高,都没他大腿高,他炒菜只好委屈一下,多弯一下腰了。
把灶上的一口大锅洗洗干净,就准备炒鸡枞菌。裴景玉打算炒完鸡枞菌,把桌上的菜也热一下。
没多久,厨房里就响起了滋拉拉的声音,厨房的屋瓦上也冒起了白烟。
曲彦璋在外边门槛上坐着打游戏,打得不够专心。因为蚊子太多了,时不时地叮他一下,太烦人了。曲彦璋听到厨房里面动静很大,就收起了手机,进厨房里面去看。
曲彦璋一进厨房,就看到裴景玉挥着锅铲在炒菜,看起来有模有样的。曲彦璋感觉有点新奇,走过来看了一眼。裴景玉看到他过来了,不由问:“你进来干什么?这里油烟大,快出去。”
曲彦璋看到锅里的菜,不由指着菜问了一句:“那些白白的是什么?”
“什么白白的?”裴景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锅里的鸡枞菌,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白白的了,裴景玉说:“鸡枞菌啊,蘑菇,还能是什么?”
“哦,”曲彦璋应了一声,眼睛还一个劲地看。
“你不热啊?”裴景玉炒菜热死了,每次炒菜都是要出一身汗,这里也没有风扇,就纯火烤。
“不热啊。”曲彦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