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曲彦璋抱怨“烦死了”，裴景玉忍不住说他：“烦死了，烦死了，一天到晚烦死了。有什么可烦的啊，赶紧换衣服。”

曲彦璋白了他一眼，看到自己的校服在他手上，就下意识地脱衣服。他身上穿着灰色丝绸睡衣，他就解上面两颗扣子，然后像脱T恤一样把衣服从头顶拽出来。拽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

裴景玉看到曲彦璋脱衣服，就下意识瞥开了脸，手上拿着他的衣服等着。等半天也不见人把衣服拿过去，不由转过了头来看了人一眼。这一眼，看得裴景玉血压飙升。那白得反光的皮肤，就这么亮瞎了他的眼。

“你干嘛呢？”裴景玉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过了头去，不敢直视人，嘴上催促着：“快点啊。”

“卡住了……”曲彦璋自己撕扯半天，撕扯不开，只得求助人。他平时解开三颗扣子才把睡衣从头上拽出去，今天偷懒了，就解了两颗。结果就卡住了。

“需要帮忙吗？”裴景玉一双漆黑的眼眸重新看了过来，眼睛还是不敢乱看，只看到人卡住的头。

外面的广播响了，这无疑加重了两人的紧张感。

裴景玉也顾不得心里那点旖旎的心思了，不由把手上的校服先放到床上，然后上手去帮他，“你这是怎么弄的啊？你先别扯了，我帮你。”

曲彦璋放开了手，让裴景玉帮他。裴景玉伸手去拉扯了一下那卡住的衣服，他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激动的……外面响着的《运动员进行曲》明快激昂，意气风发，让人的心情不自觉跟着昂扬。

裴景玉把衣服扯回来了一点，解开那颗卡住的扣子，因为内心局促不安，这一刻显得尤为的漫长。那颗扣子紧紧地卡在扣眼里，还得用力掰扯。裴景玉的呼吸有些急促，心情有些复杂。好不容易拉扯开了，对人说：“好了。”

裴景玉把衣服从人的脑袋里拉出去，就看到了曲彦璋那张憋得有些通红的脸。皮肤粉粉嫩嫩的，呼吸有些发烫。裴景玉望着他的眼睛，心间一荡。他连忙撇开了脸，脸上热辣辣的，心脏突突跳个不停。

曲彦璋即使看到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也没心思想太多，他耽搁好久了。此刻快速地脱下衣服之后，连忙拿来校服换上。

裴景玉见他换衣服，不由背过了身去。

曲彦璋很快换好了，鞋也穿好了，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行李箱，拿上手机就对人说：“走吧。”

裴景玉听了，这才和人一起出了宿舍。

时间已经很迟了，他们几乎是一路跑下来的。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队伍末尾，升旗仪式就开始了。

班主任看到他们迟到，有些不满，忍不住又说了一句：“怎么这么迟？”

两人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不敢吭声，只是面对着升国旗的方向行注目礼。

升国旗仪式结束之后，大家不由暗松了口气。整齐的队伍开始变得松散，人头攒动，一个个站得非常散漫。领导在国旗下讲话，说的是天气热容易中暑的事，还有严禁到江河湖泊游泳的事。啰啰嗦嗦了十多分钟，终于解散了。

一解散，所有人都直奔饭堂。

曲彦璋跟着人流走，张嘴打了个哈欠。裴景玉看向他，问：“早餐吃什么？”

曲彦璋打完了哈欠，说：“随便。”

裴景玉的睡眠也不足，他的心里有点不得劲，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两人去到饭堂，很显然，这时候的饭堂挤满了人。他们也只能到排长龙的队伍后面去排队。

曲彦璋原本可以让裴景玉去给他买包子，他自己上教室的，但是忽然觉得上教室也没什么意思。不由跟着一起来了饭堂，来到饭堂看到闹哄哄的人，他又有点后悔，觉得之前应该上教室，来这里真让人心烦。

裴景玉站在曲彦璋的后面，忍不住盯着他的后脑勺看。早上那一幕又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看着对方身上穿的校服，仿佛能透过那校服，看穿里面的肉|体。曲彦璋的皮肤很白，身上干干净净，他的身体像嫩笋一样鲜嫩，真的很漂亮。就算是男生，也忍不住被吸引了目光。

曲彦璋在无聊地排着队，有人买了早餐从人群里挤出来。裴景玉怕那人碰到曲彦璋，不由伸手拉了一下曲彦璋的手臂，把人拽到了自己跟前来。

曲彦璋被拉得一踉跄，回头不悦地看着人，“干嘛？”

他说话的气息直接喷在了裴景玉的脸上，裴景玉还嗅到他嘴里的薄荷牙膏的味道。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说：“小心被人碰到。”

曲彦璋翻了个白眼，回头看到前面的人往前走了，他的面前空出了两个人的位置，不由抬脚跟着走上去。他走上去了，裴景玉也跟着走上去，低头看着人的头顶，很想揉一把他的头。裴景玉看他，带着八百倍滤镜，曲彦璋身周的磁场就跟别人的不一样，他好像自成一个画面，周围的一切都是他的背景板。

裴景玉感觉对方一定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只是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从前裴景玉不知道有什么话不能说的，现在他知道了，有些话就是不能说。不说，就可以继续当朋友相处，一说就变样了。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队伍排着排着就到头了，曲彦璋点了早餐，裴景玉帮他刷卡。裴景玉自己也点了想吃的早餐，拿着早餐回过头来，看到曲彦璋慢慢地走着，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