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个机位对着这边。

这七个男性——再重申一遍，非常稚嫩。

在尹芙的衬托下，他们像一群灰扑扑、局促、没出过家门的丑鸭。

职员摇了摇头，换下其中几个人。

新站过来的男练习生们依旧青涩，脸部状况却要好许多，没有明显痘坑，没有大黑眼圈和肿大的眼皮。

职员让尹芙从里面挑一个，教她跳舞。

“现在跳吗？”尹芙问职员。

职员摇摇头又点点头，让她对着摄像头再说一遍。

咦，这是要播出去吗？

尹芙挂上了笑脸，从他们面前一个一个走过，又走回来。

“好难挑，看不出来谁的舞蹈最好呢……”

有人紧张地大喘气，其实半张脸都侧向主镜头，表演效果十分，脸两分。

“你可以吗？”尹芙在相对顺眼的人面前站定，对着他弯眼轻笑，“这位几乎没有发出过动静，感觉有厉害的高手氛围。”

“哎？——”后面的一堆练习生中传出一阵喧嚣。

选出来的是外籍，还是舞蹈不好的外籍，号称“沉默的机器人”，槟田朝洸。

此时此刻，尹芙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对他毫无兴趣。选他不过是因为看着顺眼——他是这七个被挑出来的人里最好看的。且觉得选小动作少的人说不定更有节目效果，行为逻辑皆为拍摄考虑。

一个硬着头皮教，一个也是真敢学。

男练习生这里停一下，那里顿一下，尹芙觉得好笑，这样真的好看吗？不管了，她只是“老师”的学生呀，做做样子吧。

槟田朝洸最后悔的事，就是刚认识尹芙的那天——在《yj 宝石盒》录制时，明知道是男团生存选秀，还被节目组的安排迷惑，以为要变成男女混合赛制，愈发紧张局促、沉默寡言，发挥得一塌糊涂。

我们的初遇，君为朝日，而我只是苔花。

恨不随影，匿于之下。

…

黑猪五花、调味猪排。

牛肋条、内脏拼盘。

生牛肉拌饭。

芝士玉米。

大酱汤。

米汁。

烤肉店，包厢内。

李洙爀每烤五片肉，就给尹芙夹四片。

如果换做其他女性，一定不会接受的这么理所应当吧……至少会说太多了自己吃不下之类的。

而尹芙的筷子就没停过。

“为什么这样看我，不是你夹给我的吗？”

“很饿？”李洙爀往她的米汁里倒冰块，递到她嘴边，“别噎着了。”

尹芙侧脸微偏躲开，指尖漫不经心地接过杯子，眼底掠过一丝无语。

她这么优雅的吃相会噎住吗？呵，愚蠢。

“他们昨天虐待你了？”

“是啊，这就是虐待吧……”尹芙恍然，“就连金善圩，工作时一个白天下来都能吃上两口热饭。”而她，只有一瓶水，和在角落发现的难吃饼干。

“金善圩？”

“嗯。”

李洙爀眯了眯眼，没有多问。

他又不是她的监护人，没必要谁都要知道。

“或许人多，他们没想到吧。”李洙爀神色平和，“应该让你经纪人给你安排一个助理。”

“要从我的工资扣。”尹芙说到这个就感觉头顶着火，她何曾想过，自己竟会为这种事烦心。“考虑先接一个广告拍摄，等我广告拍完再说。”

“现在没有结算吧。”李洙爀想，她是不是缺钱。

尹芙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知道她还没开始工作，为什么还要说这句话？

“我的结算是负数，满意了？”她丢下一根牛肋条骨头，肉在嘴里嚼嚼。

“呵呵……”

尹芙瞪了过去。

李洙爀笑得更大声了，至龙觉得尹芙有心机，有吗？尹芙过于漂亮，没有距离感的坐在他旁边更是……一举一动，怎么看都让人惊喜。

“你真可爱。”他说：“还不错吧？虽然是大众菜，但味道可以，摆盘也不错，我没进剧组的时候就会经常来吃。”

“要是至龙能来就好了。”李洙爀用那种忆往昔的口吻，“很多人因为他想来yj，尹芙以前知道他吧？”

金善圩知道的她都知道。

“嗯，他是前辈。”

“我也是你的前辈。”李洙爀的声音莫名发紧，“那件事，是志龙和我说——他没有意见，但尹芙的意见呢？我有问过尹芙吗？尹芙接受这个安排吗？多一个完全没接触过的哥哥。”李洙爀看着尹芙的眼睛，“我才发现，我没想过这一点……你真的愿意吗？我以为是为你好，可对你来说，不一定是你需要的。”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李洙爀等待尹芙的回复，一秒、两秒……“怎么了？”他疑惑询问。

“隔壁……”尹芙话没说完，他们包厢的推拉门应声而开。

拉开的门后，是一张尹芙曾亲手丈量过的脸。

“抱歉。”他的目光在尹芙身上稍作停留，便转向李洙爀。

“打扰了，前辈。”崔胜澈垂眸颔首，“这里的隔音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