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去拿。”
“不行。”罗小满摇头,“少校没说你可以喝酒。”
凌疏冷眼横过去:“那你们少校是怎么吩咐的?”
罗小满:“少校说听你的吩咐,除了不准离开这里之外,要尽量满足你的合理要求。”
“呵,”凌疏问,“我要喝酒的要求不合理吗?”
罗小满挠了挠头,一脸不确定的样子:“不......合理吧?”
他看起来有点憨厚,眼睛大大圆圆,眼神却很单纯,嘟囔了句:“军营里本来就是不能喝酒的啊。”
凌疏冷着脸:“那我问你,军营里为什么不能喝酒?”
这下罗小满答得很爽快:“喝酒耽误训练,影响人的神经反应性。”
凌疏:“我需要训练吗?”
罗小满直接愣在原地了,脑子转了好几圈,才说:“少校没吩咐,应该......不用吧。”
凌疏:“那我能喝酒了吗?”
绕来绕去的,直接把罗小满绕傻了。
凌疏:“再不去拿,你们少校回来,我会告状的,就说我只提了一个要求,你也不听。”
“那、那好吧。”罗小满一脸纠结,又挠了挠头,完全想不通的模样,原地转了半圈,跟个没头苍蝇一样,最后才瞄准了房间门,出去了。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敲响。罗小满拿着一瓶酒和一个矮脚玻璃杯进来了。
透明的玻璃瓶,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是一瓶质量不差的白兰地。
不等罗小满递过来,凌疏就一把拿过,拧开瓶盖,把酒吨吨吨地倒在杯子里。酒液滑入矮脚杯肚,在杯底积成一小汪浓稠的光。
罗小满:“你等等......”
凌疏举起酒杯,一仰头,一饮而尽。罗小满连一句话都没说完。
他又吨吨吨倒了一杯,这一回,倒了1/2满。
罗小满语速加快:“这酒很贵的!我还没有跟少校申请!”
凌疏歪着点头看他,忽然哼笑一声:“怕你家少校不同意,要你自己垫付酒钱吗?”
罗小满似乎想点头,但又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就只是低下头,嘟囔了一句:“我的工资不高的......”
“放心吧,”凌疏摇晃了一下酒杯,又是一饮而尽,等辛辣的酒液穿喉而入,烧得胃里火辣辣的,才说,“你家少校要是不批,我给你钱。”
罗小满似乎放心了,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两杯下肚,凌疏觉得眼前有点儿晕了,但他继续倒了第三杯。
“你先吃点东西吧。”罗小满说,“空肚子喝酒容易胃穿孔。”
“是吗?”凌疏似笑非笑,一仰头,第三杯一饮而尽。
他也说不清怎么忽然这么想喝酒。陆烬不在,他什么都问不了,什么都做不了,一股子憋闷之气堵在心窝里,堵得他快炸了。
一杯接着一杯冰凉的酒液下肚,似乎冲开了这股气,让他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也或许,让脑子晕沉沉的,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吧......
*
在凌疏喝酒的时候,陆烬正在魏鸿远这里,和好几位高级军官一起,开了一场又一场的会议。
终于等会议结束,夜色渐浓,魏鸿远又要带他去参加一场晚宴。
今天的晚宴很正式,在接待大厅举行。
因为在军营,菜肴不算丰盛,但参加的人员阵容却是北部星系一等一的。
这场晚宴是魏鸿远专门为陆烬办的。他带着陆烬,一一拜会北部的高层。
第一个见的,就是北部的绝对掌权人物——统帅霍沉舟。
与绝大多数人想象的不一样,霍沉舟非常年轻,不过26、7岁的年纪。他的统帅位置,是他的Alpha父亲传下来的。
照理说,军部统帅的传承,是能者居之,早就没有什么子承父业了。但两年前,霍延退休时,把位置给了自己的长子霍沉舟,整个北部无一人反对。
除了霍延本身的威望外,实在是霍沉舟这个人,太恐怖了。
七年前,霍沉舟才19岁。
北部的王牌军队之一——守定军哗变,军长带着十三万军人,列齐了队、准备好了弹药、登上了星舰,要推翻霍延。不是什么政治斗争,而是军内有人搞鬼,致使守定军长期缺少军备物资。也就是说,守定军不是叛军,而是起义之师。
面对棘手的情况,霍沉舟一人驾驶着小型战斗舰,悬浮停在主星舰前,他跨出驾驶舱,单脚踩在舰身外,把手里提着的三颗新鲜头颅,砸在了主星舰的玻璃罩上。新鲜的血液喷溅在玻璃罩上,三张极度恐惧的脸,就这样极有冲击力地暴露在军长眼前。
那是军备物资被克扣的罪魁祸首。
他凭借一己之力,平息了一场差点颠覆北部的军事哗变。
五年前,霍沉舟的一个心腹因为疏忽犯了错,害死了三个底层的小兵。
他问清楚事由后,直接割下了心腹的耳朵,把人遣送回了老家,驱逐出了军队。同时,又给了对方一笔足以安度一生的钱。
自那以后,没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违反军纪,诡异的是,将士们反而更加死忠了。
三年前,规模最大的一个星盗团“流史”偷袭北部边境,恰逢霍沉舟带着百来人的小队在巡查。
星盗团把霍沉舟围困在一座森林里,五万人围百来人,真是苍蝇都飞不出去一个。
谁知,霍沉舟一人独自驾驶星舰临空,在森林上方悬浮,吸引了所有星盗的注意力。
星盗们的火炮、长程冲锋枪,一切火力轮番上阵,而霍沉舟仅在很小的空间内腾挪辗转,把一艘战斗舰开到出神入化,愣是没受什么重伤。这一手,牢牢牵制住了星盗所有的目光。
而他带的这百来人全部打散,点对点潜入星盗团的扎营地,一个个专点突破,有的烧了对方的粮,有的炸了火药库,一时之间弄得星盗团鸡飞狗跳。
霍沉舟凭借着百来人的小队伍,击穿了五万人的防御,安全突围。
几次战果下来,他的心性、狠辣和能力,都彻底折服了北部所有军人,即使狡猾如魏鸿远,都不敢在他面前耍什么诡计。因为在这样的人面前,你要敢动心眼,一个不小心被识破,就会彻底完蛋。
所以,两年前霍延因为身体原因让位时,北部星系所有军队全部效忠,连一丝权力移交时的动荡都没有。
在北部,霍沉舟是绝对的王。
魏鸿远知道,要想让陆烬继承他的衣钵,必须得到霍沉舟的认可。
“统帅,这是我的弟子陆烬,刚刚从南部卧底回来。”
霍沉舟虽然狠辣,但他其实长得很好看,他的左眉尾有一颗小痣,淡灰色,像是用未研开的墨汁轻轻蘸了一下。他看人时,总是歪着头挑眉,淡灰色的眼睛斜向上看,那眼神总让人不寒而栗。
“陆烬,”他浅淡地重复了一遍,“倒是长得不错。”
魏鸿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统帅,这应该不会妨碍他领军。”
“不会,”霍沉舟很有兴致,“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人才。”
陆烬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他脸上崩得严肃,实则心里有一丝焦躁。他刚带凌疏回来,就被魏鸿远拽了过来,都没来得及好好嘱咐下属一句。他人虽然站在这里,心却早就飘回了宿舍。想知道凌疏醒了没有,吃饭没有,会不会......在发脾气。
他独自在异乡醒来,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应该......会不安吧。
这该死的无聊的宴会,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魏鸿远:“陆烬。”
陆烬回过神,对霍沉舟行了个军礼:“统帅。”
霍沉舟眯了眯眼,盯了他一会儿,才说:“没人敢在我面前走神。”
陆烬略微弯腰:“抱歉,刚刚回到北部,有些心绪不宁。”
霍沉舟慵懒地摆摆手:“走吧,既然心思不在这儿,就别在我面前碍眼了。”
魏鸿远拽着陆烬又欠了欠身,才带着他离开。
今晚要认识的权贵实在不少,陆烬按捺着心思,跟着魏鸿远一一认识了北部七支大军的军长、副军长,十来个贵族的掌权人,一些新晋的优秀将领......
等一圈应酬结束,晚宴上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夜色已经很深了。
陆烬琢磨着可以走了,刚打算跟魏鸿远辞别,就听对方说:“你跟我来。”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闭上嘴,跟着魏鸿远离开接待大厅,一路默行,到了训练场的一角。
夜晚的月光很亮,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大风呼呼地吹过整片场地,也吹得人身上凉飕飕的。
陆烬:“老师,晚上有点凉,您穿得少......”
“那个南部的军校生,”魏鸿远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