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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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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翎雪站在雨里,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极冷,在这压抑的雨幕里显得格外刺耳。

“哪来那么多规矩。”

她看着宁荣荣,眼神里满是认命的柔软,一字一句。

“今天,这人,我月翎雪,要定了!”

“你!”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你难道要与宗门为敌!”

月翎雪脸上的笑瞬间收敛,眼底涌起骇人的死寂。

她手里的凝霜,“当啷”一声,落入泥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原本瓢泼的大雨,在半空中硬生生凝结,化作漫天的冰晶。

在全宗高层震骇的目光中,她本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缩成兽类的竖瞳,一对银白色的狐耳从发丝间钻出,身后,四条巨大的银白狐尾在风雨中猛地铺展开来!

一头柔顺的深棕长发,从头顶往下慢慢翻白,随着她周遭的魂力乱流飞舞着。

而最让人胆寒的,是她脚下升起的魂环。

原本的黄、黄、紫、紫之外,竟然又浮现出四道刺目的银白色魂环,稳稳地套在凝霜寒剑的魂环外围。

“你!你为什么有八个魂环!”

宁风致不自觉的往前半步,一向沉稳的眼眸里满是震惊。

“双生武魂。”

几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直接看傻了。

“你,你要干什么!我是长老,我是长辈!”

“规矩?命数?呵哈哈哈哈,路是我自己走的,你凭什么拿你那些破规矩束缚我?我的路,你们定义不了,她的,也不行!”

三长老头皮发麻,下意识想退。

月翎雪没给他机会。

她抬起手,指尖凝出数道尖锐的冰晶。

在所有人以为她要攻击时,她手腕一翻,冰晶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臂和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却在离体的瞬间化作奇异的白光。

划过肌肤的冰晶深深插入周遭的土地,成为定锚。

她开始拿自己的命火,强换力量!

“护不护得住,也轮不得你来说。”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冥,带着回响,随后身形一晃,月狐瞬影发动。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竟然直接欺身到了三长老面前,一掌拍出,极致之冰的寒气硬生生将这名和她相差三十多级的辅助系长老震退了数步,对方一屁股跌坐在水里。

全场死寂。

“你不要命了!”

尘心大惊失色,七杀剑连鞘未出,直接朝月翎雪抓去。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月翎雪肩膀的瞬间,月翎雪身边的冰晶轰然炸开。

刺啦……

虚空被强行撕开一道漆黑的口子,月翎雪直接遁入裂缝,下一秒,凭空出现在十几步外的一棵大树下。

她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混着汗水往下滴。

“空间撕裂?!”

古榕终于坐不住了,猛地从树上跳下来,满脸骇然。

“与宗门为敌?”

月翎雪扶着树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仰起头,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猖狂,笑得咳出血丝,天空中闷雷滚滚,落下的却不再是雨,而是变成了漫天的鹅毛大雪。

“就算我要与全世界为敌,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大雪落在所有人的肩头,冷得刺骨。

她再次催动体内的月华,眼底翻起一丝近乎惨烈的疯意。

刺啦……

身侧的虚空被生生撕开一道黑缝。

尘心的剑紧随而至,剑尖刺破的,只剩一片残影。

下一秒,她出现在十步之外。

抓起悬浮在身侧残留的冰棱,卯足了劲扔向刚爬起来的三长老。

听见面前的破空声,他慌张躲开,那冰棱划破他的侧脸,重重的刺进了他身后的木柱。

三长老已经顾不上拉宁荣荣,捂着流血的脸,满是被挑衅的愤怒。

“你!你混账,你大逆不道!”

而不远处的月翎雪却已然不见,他正愣神,后背传来一股巨力,他猝不及防一个狗啃泥趴在地上。

刚才刺进木柱的冰凌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癫狂的月翎雪,她呵呵笑着,对自己这一脚很满意。

“那又怎样!”

刺啦——刺啦——刺啦!

北门前的上空,接连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那本是霜华千叮万嘱、一年只能动用一次的本命穿梭术,此刻被她用燃命的精血混着月华冰晶,硬生生拆成了寻常身法。

十几次,整整十几次空间跳跃,雪片被虚空乱流搅得粉碎,漫天都是血雾和冰碴。

她像一道挣脱了位面法则的白影。

尘心的剑意一次次锁定,一次次只刺穿空荡的残影;古榕遁入空间试图围堵,却只抓到满手凌乱的月华气息。

她的锚点散得毫无章法,每一滴血、每一片碎冰和雪花都是坐标,根本无迹可寻。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手臂、后背不断往下淌,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跳到第十七次时,她眼前已经开始发黑,经脉里像有无数把刀在绞。

可她没停。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在雨里那个跌坐着的淡蓝身影上。

宁荣荣已经看傻了。

她僵在泥水里,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一道道炸开又闭合的黑缝,连哭都忘了。

她看不清姐姐的脸,只能听见风里混着的、压抑又剧烈的喘息,还有空间破碎时刺耳的尖啸。

“姐……”

她喃喃地出声,声音轻得像雪。

突然,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她面前炸开。

一道比之前所有裂口都要宽大数倍的虚空豁口,赫然横亘在她眼前。

宁风致瞳孔猝然放大。

“拦住她!”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乱流扑面而来,吹得她发丝狂舞,睁不开眼。

等再次勉强掀开眼皮时,世界已经静了。

没有大雨,没有风雪,没有长老的怒吼,世间一切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只剩周遭那浓稠、足以吞没一切的黑暗。

一双手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狠狠勒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耳边是极其粗重、残破的喘息,一下一下,烫得她颈窝发疼。

“你……”

宁荣荣慌得伸手去摸,指尖先触到一片冰凉的银发,再往下,是沾着血的、湿漉漉的脸颊。

滚烫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身体已经麻木,她却不在意,低低地笑了一声。

很轻,很哑,却带着卸下所有防备的安稳。

“……抓到你了。”

而外界,北门。

看着那道骤然炸开又瞬间闭合的巨大黑缝,古榕僵在原地。

他方才遁入虚空追了半截,被一股古老又暴戾的气息直接弹了出来。

再晚半步,连他的空间武魂都要被绞碎几分。

“人呢?”尘心收剑落地。

古榕低头,看着满地被鲜血染红的积雪,和那些正在缓缓消融的碎冰。

他自封号起,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空间之力不是最强,半晌,转头看向台阶下的宁风致,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风致,让她们走吧。”

宁风致一步步走下石阶,青衫落满了雪,他站在那片空荡的雪地里,望着黑缝闭合的方向,久久没动。

袖口里,那枚刻着弯月的平安符被他捏得发烫,棱角硌着掌心,生疼。

良久,他疲惫地摆了摆手,转身往宗门里走。

背影落在风雪里,第一次显出几分老态。

“……算了。”

尘心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雪地里那点未干的血迹,缓缓将长剑插回剑鞘。

廊下的风卷着雪片掠过,满院狼藉,只剩一地碎冰和血痕,证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真的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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