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君颜意味深长地瞅了殷果一眼,耸了耸肩:“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后来,这件事的发展变得越来越诡异。”
小珍没想到喜凤天会对自己突然消失这件事耿耿于怀几百年。或许在她眼中,无论是什么样的情感都能被几百年的光阴流逝而渐渐淡化。所以,当喜凤天对她的突然出现从喜极而泣到勃然大怒时,她只感到震惊,还有些许的不知所措。
于是,面对喜凤天的质问,小珍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或者回应,与熊妖一同离开了糖铺。然而偏执的喜凤天却不肯就此放手。她先是立即派人跟踪小珍,找到了她与熊妖的居所,然后又三天两头跑到人家的地盘窥探。
喜凤天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小珍发现,但其实小珍早就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小珍不想再挑起事端,只好隐忍不发,直到她家迟钝的熊妖第一次发现喜凤天这个偷窥者,两方大打出手,小珍才不得不出面调和。
喜凤天自知理亏,主动求和,小珍思虑再三过后,还是选择原谅了她。
在那之后,喜凤天开始用各种借口接近小珍,什么糖铺需要研制新糖啦,什么镇上某只小妖生日宴邀请他们一起去啦,什么糖铺的账算不清需要小珍帮忙啦……
总而言之,她的目的就一个,想和小珍“再续前缘”,恢复两人之前的密友关系。
遗憾的是,小珍对喜凤天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甚至称得上疏离。
过了几百年,喜凤天终于学会了察言观色,她看出了小珍对她的冷淡,却将这份冷淡归结于熊妖的存在。
“那段时间,她三天两头找那头笨熊的麻烦,甚至还曾暗示手下,想办法除掉熊妖。”
殷果惊讶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确定?她不是自认小珍的挚友?如果她真心喜欢小珍,怎么会想要伤害她爱的人呢?即便不能做到爱屋及乌,最起码的尊重总该有吧?”
喜君颜噗嗤一笑,嘲讽道:“殷大人如此天真,真是令人惊讶。”
殷果半眯起眼,恼火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喜君颜不屑地嘁了一声,嘟嘟囔囔道:“说句实话而已,也要堵人嘴……”他理了理的衣袖,轻描淡写地说:“人与人的喜欢是不同的,有的人喜欢一个人是喜欢那个人,有的人喜欢一个人是喜欢ta自己。前者的喜欢可以进阶成爱,而后者往往会落下仇恨。”
殷果意外地一扬眉:“你还挺有哲理。”
喜君颜轻笑道:“大约是在凡间见多了凡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所以有所感悟。”他目光挑衅地瞄了一眼殷果,阴阳怪气道:“像殷大人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是不会懂‘人心莫测’这四个字的。”
殷果无所谓道:“我的确不精于此道,但那又如何?你倒是看得清世间冷暖,不还是被你家族长当枪使了?现在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喜君颜被怼了个哑口无言,朝殷果比了个大拇指:“殷大人牙尖嘴利,最会戳人痛处。可我也有我的难处。她毕竟是我族长,让我做什么我难道还能不做?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她的接班人,不过现在看来,族长她需得另寻他人了。”
殷果没接他的话头,转而道:“你说她找熊妖的麻烦,还想除掉他,那会不会熊妖被夺舍一事,与喜凤天有关?”
“我是这样猜测的。”喜君颜似笑非笑:“可我没有证据,因为她没找我做过那种事。”
殷果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如果她因为小珍的疏离而恨上了熊妖,那她为什么要夺了他的舍,而不是直接杀了他呢?”
“大约是想一劳永逸吧。”
“一劳永逸?”
喜君颜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没了熊妖小珍还会爱上别人,可如果小珍再也不想爱上别人了,那有没有熊妖又有什么关系呢?”
殷果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叹息道:“何至于此呢?她若是真心将小珍视作朋友,又怎么会想让她失去爱人的能力呢?如果小珍真的再也不会爱上别人,那她有没有想过,她这个朋友也将永远得不到小珍的爱意呢?”
喜君颜摆摆手:“她可不会这么想。于她而言,只要小珍身边不再有别人,永远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之内,小珍爱不爱她根本无关紧要。食喜是不会爱上旁人的,即使族长她如此在意小珍,她对她的感情也不是爱。所以,她也不需要小珍的爱,甚至是喜欢。”
殷果点点头,赞同道:“你说的没错,她的确不爱小珍,因为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爱一个人,最起码会希望她过得幸福。”
喜君颜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事实上,许多人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们随随便便就把爱宣之于口,就好像那是什么便宜的流通货,可以随便在大街上买卖一样。我曾经认识一对夫妻,男的声称自己爱妻子爱得死去活来,在人前永远是好丈夫,好父亲,可最后呢,他的妻子却被他亲手杀害了,为了钱。”
殷果皱了皱眉头,沉默了片刻后,问道:“喜凤天和小珍的事你还知道些什么?”
“熊妖被夺舍后,小珍经常会因为他受伤。”喜君颜回忆道:“族长她‘冷眼旁观’了一段时间,然后再假装偶然撞见熊妖殴打小珍,替小珍出手打了熊妖。不过……”他的话音一顿,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她并没有得到她预期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