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本就有体型差,加之睡觉时多少有些翻动,于她而言本就偏大的衣服更是松松垮垮,笔直精致的锁骨全部露在外。
原本的衣物全部散落在床边,凌乱中透出些旖旎。
她周身还隐有不适,昨夜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黎书枂无措极了,贝齿紧咬下唇肉,面色被吓得惨白。
偏她酒后断片,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脑袋一片空白的感觉让她陷入极度的不安中,六神无主。
偌大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人,霍延之不知道去了哪里。
完全没有记忆面对这样的场面让黎书枂觉得度秒如年,氧气都好像格外稀薄,她有些喘不上气。
艰难下床拾起自己的衣服,仓皇逃离。
回到自己的卧室,黎书枂喘匀了些气,但心神依旧难定。
缓了缓,她去到洗手台前弯腰掬了好几捧冷水往脸上扑,试图让自己思绪清明些,最好能想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并没什么用,反倒想的她宿醉后本就闷胀的脑袋更痛了。
未知的感觉很是怖人。
心脏都像空了一块,黎书枂鼻腔忍不住发酸,眼前一热,视线变得模糊。
她无力,害怕,也清楚地知道她完蛋了。
她对霍延之的暗恋糟糕到,连一场郑重的表白都没有就无疾而终了。
一行行清泪断了线般往下掉。
黎书枂胡乱用手背在脸上抹过,但刚碰过水,手是湿的,脸也是湿的,根本擦不干。
即便如此,她还是一下一下地执拗地用手继续擦泪,使的劲越来越大,也不知是在擦眼泪还是在跟自己怄气,嫩白清透的皮肤都被她蹭得发红。
数不清第多少次,黎书枂手背重重蹭过下巴带去滑落至此的泪珠时却牵起了细密的痛感,秀眉微蹙。
痛感转瞬即逝,大抵是因她反复用手擦过同片皮肤,使得那片有些敏感脆弱。
但就是感觉到这丝痛的那瞬,黎书枂神情一怔。
这里好像……昨晚也被弄疼过。
浓雾萦绕的脑海里冷不丁挤入了一小段清晰的画面——
依旧是在霍延之的卧室,屋里很暗,仅有零星从窗外泄入的月光。
霍延之躺在床上,额前碎发微乱,大概是在睡觉途中被她这个不管不顾闯入的醉鬼非礼醒了。
他棱角分明的俊脸冷着,晦暗难明的视线自下而上凝向她,两指钳住她的下颚,“黎书枂,看清楚,你在摸谁。”
久久,霍延之没有得到答复,指间用力,沉冷的声线里含了些怒,“黎书枂,我是谁?”
“唔……”
坐在他腰腹上的黎书枂下颚被捏痛,双手本能地抱住他小臂,努力想将他的手推远,可完全无用,她力气敌不过他。
理智倒因这抹痛短暂回笼一瞬。
“黎书枂,说话。”
他连名带姓喊她时,总是很吓人。
黎书枂怵他如此,吃着痛都不敢再推他的手,僵在原地嗫嚅:“哥、哥哥……延之哥哥。”
听到这个答案,男人手上的劲忽然就放了。
沉冷的眸似冰雪消融,变得柔和又暗昧。
只可惜黎书枂醉得厉害,光线又暗,她完全没觉察到。
在她碎片化的记忆中,哥哥的手顺着她的侧脸移到她颈后,劲指稍一用力就将她脑袋带下,同他面容之间仅咫尺之距。
他们的视线极近的纠缠在一起,他不明意味地问:“知道是哥哥还在这蹭什么?”
“怎么,对哥哥有坏心思?”
黎书枂忆起这幕时简直想去撞墙。
她想,哥哥一定是被她气没招了,也被她内心隐藏多年的禁忌感情吓坏了,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发问,盼她能否认。那样,他们日后或许还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可酒醉的她哪里想得到这些,她只知道,她离哥哥好近,哥哥好帅,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萦绕在她鼻前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刚刚还凶巴巴的男人此刻似乎格外有耐心,曲指在她面侧轻轻摩挲,声线也分外温潺,“书枂,和哥哥说说。”
黎书枂醉得稀里糊涂,不是很能立即消化他的话。
脑袋微歪,思忖须臾,也不知道有没有彻底理解,但便宜是占到了。
她不仅没有否认,还忽然往前一凑,大胆亲上了霍延之的唇,笨拙又生涩地伸出舌尖一滑而过。
醉酒后的声音和日常略有不同。
是种带着鼻音的黏糊劲,透着女孩子的娇憨。
说出的话却直白到赤裸,“喜欢哥哥……想睡哥哥。”
记忆的最后,黎书枂死死抱住了霍延之的脖颈,铆足了劲往他身上贴、蹭,恨不得和他合二为一,还毫无技巧地啃着他的唇。
而霍延之,该是很不能接受,翻身就把她摔在了床上,不再让她趴在他身上发酒疯。
彼时的黎书枂本就醉得意识迷糊,再被这么一转一跌,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记忆也就此断开,后面的事情再记不起分毫。
……真实的场面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醉酒后的她太过大胆妄为。
黎书枂行尸走肉般回到床边,径直趴倒在床,愧疚伤心又无力。
因为没有记忆,所以她有过怀疑,她和霍延之会不会还没到最后一步。
但身体的不适感持续存在,转瞬就打散了她的侥幸心思,令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黎书枂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她看过很多小说,都说第一次之后会周身酸痛,她没有那样强烈的感觉。
不过想来也正常,他们之间压根不会像正常情侣那般翻云覆雨。
所以黎书枂想,可能只是在纠缠间,她得逞了几下。又或是在哥哥睡着无意识的时候。
总之不会清白,否则她身上不可能就一件单薄的睡衣。
但他意识到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卧室愤然离开了。
黎书枂不知道自己还原的对不对,但她不敢去问。
因为霍延之没在卧室就代表了他的态度,他不接受她的喜欢。甚至可能,她的行为给他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哥哥一直都没有交过女朋友,私生活检点,怕也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结果却是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妹妹……
越脑补越愧疚,熬不过内心的煎熬,黎书枂顶着双哭的湿漉漉红通通的眼睛主动给霍延之发了消息。
说自己醉酒,昨夜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如果有什么冒犯到他的,很对不起。
她试图让他们之间留些最后的体面。
忐忑了一天,直至晚上,黎书枂才收到霍延之的答复。
一个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嗯。]
冷淡又敷衍,该是很不想再同她产生交集了。
他从没这样漠然地对待过她的消息。
但这事实在恶劣,他还愿意回她消息已然很好,她不能奢望和以前一样。
理性如此,感性上,黎书枂还是狠狠大哭了一场。
自此,她不敢再依赖他,发条消息都得思量再三,能不发就不发,就怕打扰到他,又让他想到那个不太美妙的夜晚。
一道深深的,难以逾越的鸿沟就这么横亘在了他们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