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延之拿过空杯,“还喝不喝了?”
黎书枂摇了摇头。
“那去睡吧。”
他拿着空杯回厨房清洗。
黎书枂瞧着他背影,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不太好,跟把他当佣人似的,于是忸怩道了句:“晚安哥哥。”
霍延之头都没回,“嗯,晚安。”
主卧传来关门声。
霍延之才阖了阖眼,重呼出一口浊息。
归纳好杯子。
临要关灯回侧卧前,他却顿住,须臾之后走向冰箱,拿出那瓶自己亲手放进去的冰水,拧开,仰头一口气饮下大半。
是挺舒服,能压抑些燥热,但效果不佳,很快又升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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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妈妈联系亦清姨已经过去了快40分钟,不能再拖延下去。
黎书枂回到卧室后没再犹豫下去,硬着头皮给竺亦清拨去电话。
那头接通的速度不快不慢,似是并没过多期待她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也没有急于说什么。
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弹动着,却无人说话,只有轻浅的呼吸声荡起又荡落。
“亦清姨……”
黎书枂率先打破这抹沉寂,带着示好的意思温温吞吞唤她。
听筒里传出一声带着气的轻哼。
听得黎书枂本就揪着的心更是一紧,眼眶控制不住的开始湿润,“亦清姨……对不起嘛,我知道这次瞒了你和叔叔这么久很不对,但我还是很在意你们的。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你别不高兴了,好不好,我下次放假就回港区跟你负荆请罪。”
黎书枂竭力忍耐,但哭腔还是溢出了些。
竺亦清在生活里从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一听黎书枂这般就没法再继续装凶,于是故作傲娇道了句:“那就罚你到时候陪我做一款最复杂的美甲。全程不许玩手机,就看着我做。”
没想到竺亦清会这么快就递台阶,黎书枂愣了下,片时破涕为笑,急急应下,“好,多复杂都行,做一整天都可以。”
她一笑,竺亦清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笑了两声。
但再开口,竺亦清的笑音里还透着些语重心长。
“枂枂,你换读研学校的事不告诉我,我不生气,只是难过。其余任何事也是这样,没有家长会真的和孩子怄气。所以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什么话,你都可以像信任你妈妈那样信任我。真有什么不想说的可以不说,谁没些不想说出口的秘密呢。”
“只不过有些事你当时不想说后来想说了一定不要因为怕难以解释继续瞒下去,我的脾气你也知道,冲我撒撒娇哄我两句也就过去了,这些都不是大事,我只是希望,事情始末由你亲口告诉我。我们之前不都是这样的吗,以后也这样,好吗?”
黎书枂听着,视线又渐渐被眸前升起的雾气模糊。
她听懂了,亦清姨的重点放在最后一句话。
她们之前都是这样的。
但自从那夜醉酒和霍延之发生关系后,黎书枂不仅愧对于霍延之,也愧对于竺亦清和霍霄。
再和他们相处时,难自控的开始小心翼翼。
竺亦清显然早觉察到,但一直没说出口,借着这次隐晦提出。
黎书枂心头酸酸的,重重“嗯”了声,拼命点着头。
两人都没过多言说,但都懂得了对方的意思。
在意的点被解决,竺亦清主动询问黎书枂来到京市后的情况,是关切也是转移话题不想再让她哭。
两人就这么一言一语聊了一个多小时,基本都是笑呵呵的,早没了初通电话时的不愉快。
黎书枂今天本就没睡好累得够呛,再一件事接着一件事至今。
放下手机几乎是倒头就睡。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晚。
黎书枂梦到了霍延之。
场景又是在港区他的卧室里。
但与她记忆中醉酒那晚不同,梦中,霍延之对她无比呵护。
他们互相拥着对方,极尽缱绻地吻着对方。
后面的事水到渠成,正当黎书枂舒愉地微张着檀口溢出一声声娇吟,香汗淋漓之际。
霍延之的卧室门猛地被人从外推开。
是竺亦清。
她站在半明半暗之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声音颤抖,“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画面一转。
黎书枂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跨坐在了霍延之身上。
而此刻的霍延之脸上毫无刚刚的欢愉之色。
他冷着一张脸,眼神锋利如冷箭,厌恶至极地盯住她,“黎书枂,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对你的好的吗?”
背景声里,竺亦清在哭。
撕心裂肺的哭中带着对违反道德的骇然惊呼,“枂枂,你七岁就来到我们家了,虽然你和延之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一直当你是亲女儿,延之自然也是你的亲哥哥啊!”
霍霄不知何时也到来,满眼嫌弃,满面冷然,“不成体统!”
场景过于怖人,戳中黎书枂心底的恐惧。
她惊恐至极,胸口跟着漫起钝痛,分明没有任何伤口,但却仿佛真实存在的痛觉倏然将她从梦中拽出。
眼皮陡睁。
眼前一片漆黑。
正值深夜。
黎书枂捂着心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失焦,浑身脱力。
反应好一会儿才分辨出梦境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