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画系今天早上其实是满课。
黎书枂只用上一节大课是因为余下那节是英语课,而她不用上英语课。
京大研究生有相关政策,雅思超过七分可以免修,黎书枂满足条件,直接申请了英语免修。
所以在下课铃打响,学生们纷纷起身往下个教室赶时,独黎书枂一人安静坐在原地,等着孔叔来接她回家。
喻依珊和姜若彤数不清多少次因为英语免修这事朝着黎书枂投去艳羡的目光,然后再认命苦哈哈地去上课。
毕竟比起雅思七分,还是学校的英语考试更容易通过,前者于她们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黎书枂虽不用上课,但也没躺平放松。
导师前天在群里给他们安排了翻译文献的任务,这周末前要交上去。
她到家给霍延之发了消息告知后就进了书房开始忙作业。
黎书枂英语虽然很好,但外文文献里有不少专业名词,挨个检索起来很是枯燥耗时。
不知觉间,时间已然到了中午。
黎书枂边听歌边翻译,玄关处的开关门声完全被音乐遮盖,她没有听到。
直到书房大敞着的门被人从外叩了叩,黎书枂才骤然抬头看去。
是霍延之回来了。
她眉眼一弯,甜甜地喊:“哥哥。”
“嗯。”
霍延之周身那凌厉冷淡的气场仿佛在顷刻间蒙上了暗沉,转而变得柔和,他迎着她视线含笑走近,“膝盖怎么样?今天去上学没又伤着吧?”
“没,好着呢。我放学回来换纱布搽碘伏的时候看到伤口觉得好了很多,已经有些暗红色的血痂了。”
正翻译到一个长难句的一半,黎书枂回着霍延之话就低下头继续去敲键盘记下译文,防止脑子里的思绪断开又得重头再来。
见她如此认真,霍延之鼻息间仅发出了轻若无声的“嗯”,尽量不干扰到她,只是静望着她的眸底笑意渐深。
直到黎书枂翻完这句话,霍延之才又出声:“急着交吗?不急的话先去吃饭吧,饭菜再放就冷了,尤其补汤。”
约莫四十分钟前,陶阿姨备好菜,汤也快要煲好时特意来问了黎书枂现在吃不吃,若是吃,她就开始炒菜了。
但黎书枂当时还不饿,而且想着霍延之说中午回来,于是跟陶阿姨说等哥哥回来再吃。
陶阿姨便没立刻炒菜,依着司机那边传来的霍延之下班时间估算着,在霍延之到家的差不多时间点把所有菜炒出锅摆好。
因为黎书枂受伤,霍延之特意让陶阿姨做了有助伤口恢复的鸽子汤。
现在的天气已经慢慢凉下来了,餐食摆上桌一会儿还不吃就容易断了热气。
霍延之想让黎书枂尽快去喝汤。
“嗯,好,马上。”
黎书枂嘴上答着,眼睛却没离开电脑屏幕,手指飞速跳跃间,又翻译了两个句子。
霍延之看着,不由得轻笑。
她总说他是个工作狂,她全心投入的时候分明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以她的能力来做这种翻译工作,过于屈才了。
黎书枂深表赞同,她也觉得这个毫无技术含量,而且里头有不少论文是导师自己做课题需要用的资料,导师自己懒得翻译,便打着让他们多学习术语的幌子让他们翻译,活脱脱拿他们当工具人。
但是没办法,导师安排下来了,他们这些做学生的再心知肚明也得做。
而且长期听姜若彤蛐蛐她导师的恶劣行径,黎书枂再对比自己导师,已经倍感幸运了。
何况翻译论文这事,的的确确也对自身有些帮助,可以从中学到些专业知识,并非一无是处白忙活。
霍延之听着黎书枂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着她那张跟随情绪起伏而灵动变换着表情的面颊,忽而很庆幸他昨日同她说开。
此刻的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
黎书枂保存好文档,起身准备跟着霍延之去外面吃饭的时候,齐特助正好抱着一沓文件进来了。
他礼貌朝着黎书枂颔首,喊了声“黎小姐”。
然后把那小山似的文件放到了霍延之的桌上。
霍延之的工作强度一直很高,黎书枂见怪不怪,只是在被他扶着往外去的时候顺口问了句:“哥哥,你今天下午在家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