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满几乎要僵住了,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口,扑通扑通的跳。
他半响说不出话,反倒是刘明先有所动作。
就见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仰着头,嘴角缓缓上扬,眼睛微眯,朝他露出一个堪称友善的笑。
接着像没事人一样收了脸,走了回去。
这个场景还算寻常,或许对方只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但看着刘明那张普通到没有任何记忆点的脸,仿佛无法在脑海中留下记忆。
浓重的怪异感涌上心头,江满看着他背过身继续收拾东西,没有说话。
恰在这时,“咔嚓——”
浴室门被打开,李木擦着头发走出来,赤裸着上半身。
浴室蒸腾的水汽在寝室的空气中散开,江满过分干燥的唇渐渐回暖。
“……走,我们走吧。”他说。
接着有些机械的下了床。
“啊,现在吗?”李木一脸疑惑的问。
“嗯。”
江满没有回头,已经握上了门把手。
见人已经溜的没影了,虽然内心有些懵,但李木来不及思考那么多,找件衣服套上,就出了门。
砰的一声,室内再度恢复寂静。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江满看着李木湿漉漉的头发说道。
第一军团的宿舍设有专门的洗洁室,洗衣处、吹发区被安排在一起。
他的本意就是陪李木吹完头发后,再去食堂。
没想到对方搭着他的肩就这么出来了。
“哎呀,这有啥?”李木摆摆手,“今天的太阳还挺大,我头发又短,一会儿就干了。”
江满迟疑的点头。
“话说。”李木低着头凑近,一副好奇的样子。
“你在害怕什么?”
江满被他问的愣住。
害怕?
他在害怕吗?
“没有…”他这话说的有些没底气,因此声音也虚虚的。
脑海中,刚才寝室的那一幕如旧磁带般模糊,他有些记不清当时的感受了。
同时内心犹豫要不要告诉李木。
私心上,他实在是想和人倾诉,以排解内心隐隐的不安。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没有被拉进什么奇怪的异世界。
但刘明才搬进宿舍20分钟不到,就这么在背后谈论他,无论是什么事,似乎都不太妥当。
想到那张紧靠在自己床铺边的脸,江满皱着眉,试图说服自己。
或许他只是不太会和人相处,性格比较独特,所以行为逻辑才会有些不符合常理。
要不然哪天有空直接问问他吧。
内心的小人一槌定音,定下这个行程。
思量间,二人到了食堂,江满拍开他的胳膊。
“我没事,不过谢谢你能这么想。”
做了两年的舍友,李木虽然没在寝室待多久,但他和江满选课大致相同,平时也会经常结伴而行,因此关系不比王晨阳生疏。
面对Beta挂在嘴边的礼貌,他也早已习惯,只说:
“嗨,谢啥的,没事就行。”
接着拍了拍他的背,“你这小脸煞白,天天还不好好吃饭,真不知道实战是怎么拿到前三的。”
踉跄两下,江满无语,避开他的手。
“行了你。”
李木没在逗他,两人打了饭,找到空位坐下。
这周是实战周,学校里的人不多,他们来的时间很巧。
有课的在这之前就紧赶慢赶吃完了,没课的现在还在宿舍里睡觉,大概率中午点外卖。
因此食堂的人就更少了。
或许这是为新生训练做的准备?
略显萧瑟的食堂令人有些不太适应,以往的喧闹声不再。再安静些,似乎都能听到后厨叮铃咣啷的锅碗瓢盆声,以及机械运作的声音。
这让来到食堂就餐的人像是误入了图书馆一样,不敢大声交谈。
于是众人开始沉浸式就餐。
江满吃相很斯文,一口下去,先把饭菜挪到其中一侧,然后慢慢的嚼,嚼着嚼着突然停顿一下,然后酝酿一会,继续嚼。
除了拜食堂一瓢下来一半的红油所赐。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他嘴里有口腔溃疡。
这让进食对于他来说,演变成了一种酷刑。
李木知道这事,一脸怜惜的看着他,然后端起碗香喷喷的干饭。
见他这副样子,江满莫名想到的斐疏。
也不知道斐将军吃饭是什么样的……
他莫名发散思维,一到细微的交谈声从不远处传来。
“哎,你听说了吗?”
这熟悉的句式开头,让两人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然而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如今的食堂里有些大,立马放低了音量。
他们什么都听不到了。
江满悄咪咪的观察,发现那人就坐在李木身后,样貌有些印象,估计是社团的学妹。
八卦的心思暂歇,江满正要做足心理准备往嘴里放进下一份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