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从黑暗中解放出来之时,王怀桑发现自己身着白衣,月下对镜。
她尝试移动手指,发现还是不行,自己还在别人的身体里。不过奇怪的是,此时系统倒是可以打开了。
王怀桑狂敲系统,却发现每次刚打开就被关上,好不恼火。
她正纳闷,忽听得镜前之人疑惑道:
“好生奇怪,今天这东西一直忽闪忽闪的,莫不是撞了鬼?”
王怀桑:?第一次当鬼有点紧张。
王怀桑意识到自己现在其实在和这具身体抢夺系统的控制权,她不敢暴露自己的存在,只好静观其变。
镜中的面容仍是王怀桑再熟悉不过的,郑初珏的面容。
她此时对镜惆怅,不知在寻思什么。
王怀桑也在暗自思考,自己明明刚才还附身在春桃身上,两眼一黑,就变成了郑初珏的视角。也不知这是什么时候,春桃那边又发生了什么。
郑初珏持剑起身,王怀桑注意到她此时已经换上了修道之人的服饰。自是仙风道骨,可眉宇间的冷漠决绝也更甚。
她轻轻抬手,铜镜在瞬间被打飞出去,气浪冲击下桌上所有东西都洒在地上。
王怀桑:桌面清理大师?
郑初珏此时正在恼火之中,破坏欲横行,还欲再次抬手。
谁知一道更加霸道的力量出现,将郑初珏的手按下去,又将打飞出去的铜镜拿回来悬置在郑初珏面前。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荡:
“郑初珏,你破镜在即,应当调理精神专心修炼。无情道最忌意气用事,为师平日教你的,难道都忘记了吗?”
王怀桑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再结合她“为师”的自称,寻思片刻,脑内忽然一声惊雷。
这是当初拿天雷劫劈自己的混蛋师尊!
往日的痛苦遭遇重回脑海,听到这声音,王怀桑不由得皱起眉头。
郑初珏却丝毫不畏惧这位师尊,用一种挑战的语气问道:
“您说我天资卓绝,将我收为关门弟子。可我想,您当初恐怕是看走眼了。否则,我今日怎会困于此境久久无法破镜?”
面对如此挑衅,师尊却并未动怒,只说了些“大道无情,跨过这道坎便飞升在望”的安慰话。
随后,威压消失,师尊走了。王怀桑不由得松了口气。
郑初珏显然也精神一振,她看上去并不十分尊重这位师尊。
准确来说,王怀桑从没见过她尊重任何人。
她从屋内一隐蔽出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来,开始认真研读。
因为共感,王怀桑也看到了册子上的内容。
只是这册子上的内容实在简略,又配以许多莫名其妙的鬼画符,王怀桑看瞎了眼睛,也只辨别出“并蒂莲”、“因缘”、“换命”等语。
王怀桑还欲再看,忽听得一声鹤鸣,郑初珏立马合上书,将书妥善藏好后来到窗外。
窗外一只半人高的仙鹤衔信而来,郑初珏一把扯下信,撕开就开始读。
仙鹤也不走,原地跳两下,又鸣叫两声,显然是在暗示些什么。
郑初珏见状白它一眼,打开放在一旁的铁盒,内里全是些蠕动的恶心长条虫子。
王怀桑看了只想吐。
郑初珏将虫子往地上一撒,不耐烦地挥手说一句“滚滚滚”,就“嘭”地关上了窗户。
且说信件内容,王怀桑看起来就比刚才那本邪修小册子轻松多了。
信是郑父郑母寄来的,内容是关于郑苍玉。
据他所说,自己所娶的那个“郑初珏”,——也就是春桃,一夜之间忽然逃逸消失不见了。他为此深表惋惜。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表示如果二位能将家中那位郑初珏的“双胞胎妹妹”,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嫁给他。他也能不计前嫌,不将此事外扬,保住郑家的名声。
信看完了,王怀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简单来说,这死舔狗又缠上郑初珏了。
唉,王怀桑有时候会觉得,表面上,郑初珏高傲且不可侵犯,郑苍玉死皮赖脸且苦苦纠缠。但实际上,郑初珏才是那个被逼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人。
没想到狠毒如郑初珏,也会遇上自己命中注定的克星。
郑初珏看完这封信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手指一捻,这封信就化成齑粉飞散。王怀桑以为她应该还不是很生气,谁知她转身就掀翻了一张桌子。
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撒了一地。
她看着一片狼籍愣了一愣,又仿佛是担心师尊又来监视,只好又动用术法开始收拾。
王怀桑在看戏状态中忍不住噗得笑了一声,心说大小姐也是落魄了。
郑初珏在收拾过程中又摸起那面铜镜,像刚才那样盯着镜中的自己片刻。
王怀桑被盯得有些发毛,莫名担心她是不是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
盯了片刻,她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放下镜子拿起剑朝屋外走去。
……
如果说,命运会开什么恶趣味的玩笑的话,那无疑是让一个背弃了原主的人再次遇到原主。
而春桃,则再次体会到了造化弄人的含义。
她的面前,站着郑初珏与郑苍玉两人。
是的,得知郑初珏归来的第一刻,郑苍玉就把春桃给卖了,拱手奉上了她的藏身之地。
按照郑苍玉原本的安排,春桃在第二天就可以搭上去异乡的马车,从此远走高飞获得自由了。
可是现在,那一天再也不会到来了。
郑初珏走来,勾起春桃的下巴,说道:
“春桃,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
春桃不想回答她,她无感情地盯着地面。
经过了这么一番波折,她已经是死了也无所谓的态度,连带着,她对郑初珏的恐惧也随之而去了。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郑初珏在筹划一件大事,一件最终收益人只有她自己的大事。春桃是她谋划中重要的一环,只有她无父无母、知根知底,永远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春桃抬起眼看她,眼神冷静、死寂。
“你又想要我做什么?”
郑初珏笑得阴惨惨的,不明意义。
……
王怀桑像是从一个混沌不明的梦中醒来,头疼欲裂。
她支撑着坐起来,抬起手看看手掌、握拳,感慨于这么久了,她终于再次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看看四周,场景和自己第一天穿过来时相似,身边依旧是一群丫鬟围着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