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桑想让他帮忙把春桃的灵魂重新装回身体里。这件事在她眼里并不难,只是狗系统没有使用说明,她不会而已。
谁知乾三元却出言拒绝道:
“善信有所不知,这灵肉分离已成事实,如同天道不可逆转,小道也是实在无能为力。”
“直说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王怀桑以为是钱没给够,谁知乾三元态度坚决,坚称不是钱的原因,而是实在做不到。
王怀桑有些怔愣,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无法挽回,当下就慌了。
她拽起乾三元的衣领警告他:“在幻境之中我看到你了,春桃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要你好看!”
虽然在警告,王怀桑的声音却在微微发抖。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体验到绝望的感觉。从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觉得还有回转的余地。可是现在,人死不能复生,走错一步就再也无法回头。想到这里,如坠冰窟的冷意从脊背攀升上来。
她危险地想到,如果春桃死了,那岂不就是自己害了她。
林晨风注意到了王怀桑的失态,出手将二人分开,又扶住王怀桑的肩膀。他发现她简直腿软得站不住,一直在发抖。
乾三元整整衣领,倒也没生气。
他沉吟一番,说道:“其实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艰苦异常非常人所能。”
“说。”
“仙门法器并蒂莲就有此功效,可引灵魂入体,使人死而复生。只是这东西——”
“继续说。”
“在多日前被一人盗走,不知去向。”
“谁偷的?”
乾三元觑他一眼,神情犹疑不决,半晌还是继续说了:“说是被一位名叫郑初珏的仙门弟子偷走了。”
听到这个名字,王怀桑眼前一黑,只觉得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她脑内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挥了挥手打发人道:“出去吧,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乾三元拱手行礼,又出言提醒道:“善信,莫怪老道多言。此事不可耽误,若灵肉分离三月以上,便再无回天之力了。切记,切记。”
乾三元走后,王怀桑独自呆着屋中,握着春桃的手沉默良久。
她不敢想象两个时辰前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此时会石板一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甚至有可能再也不会苏醒。
有两行眼泪淌在她的脸上,她毫无知觉,过了好久才想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下。
林晨风站在屋外担忧地朝里看。
作为一个凡人,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无法帮到王怀桑的无力。
这一夜,有两位伤心人。
……
夜色中,郑初珏化作黑雾极速遁逃。
她从来没什么情绪,但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恐惧。那种仿佛可以扭转时空的恐怖力量她不想体验第二回。
这股力量形似一双大手,轻蔑地将她弹到一边。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王怀桑当时正要攻击她。
也正是这股力量,将春桃向前一推,正中王怀桑的攻击。
她本以为,它是来帮她的。
可很快她就发现情况不对。解决完那件事后,大手向她袭来,自己简直避无可避。
它也要抓她!
虽然不知道这股力量来自于谁,但郑初珏可不会让它得逞。
她使尽浑身解数从幻境缝隙中逃了出来。
遁逃!遁逃!
风声中,她又想起了自己一开始的计划。
她破镜不得,又被郑苍玉纠缠。于是想要从异界“借”一个女孩子过来。让她帮自己完成这一切,处理完一切的麻烦,然后自己再伺机而动,夺回身体赶走她。
谁知情况与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丫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先是回到宗门被雷劈毁掉自己积累的功力。又莫名其妙开始摆小摊开饭店。
拿她的尊贵之躯做这种事,简直不可理喻无法原谅。
她意识到,这条路是行不通的,她得阻止事情朝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
她夺舍了春桃,寄居在她体内。逐渐蚕食她的神识,夺取控制权。
可谁知道这死丫头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在幻境中设计重伤她。
反了!真是反了!
她的心中腾起一股恼火来,像幼时心里不爽快,扇烂十位婢女的嘴仍难以排解的那种憋屈。
为什么这个世界总要和自己对着干呢?
她委屈地想。
不过,当务之急是修养生息好重振旗鼓。这样想着,她鬼魅一般地遁入一把剑内。
……
月下,窗边。
柳墨蝶的长剑发出不安的铮鸣,她将手覆在剑上以示安慰。
她看向窗外月色,细语道:“没事的,等仙门大会一过,一切就都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