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王的那个小厨子得圣上赐字,势不可挡。一朝飞升,跻身酒楼之列,就要与我们平起平坐了。”
“京城权贵就这么多,去了他家就不会去你家,竞争何其激烈。我们这几个老的,彼此见面都恨不得掐死了对方。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厨子还想上桌,做梦去吧!”
王怀桑摘下耳边的蜻蜓,狐眼微眯。
不让我上桌是吗?那就可别怪我掀桌了。
……
次日,樊乾坤与其余几位酒楼老板都收到一份请柬,地点就在怀桑的饭馆。
几人当然知道来者不善,去之前还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但最终认为一个小娘子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为何不去。
宴席当日,樊乾坤特意伙同他人一起迟到了半个时辰才到,为的就是给王怀桑一个下马威。
几人刚到,就见到一位红裙小娘子站在门口笑吟吟迎接他们,当下心中得意非常。
拱手见礼,几番推让,终于落座。
饭馆的木门轻轻合上,外头挂上了“贵客包场”的牌子。
一张方桌之上,樊乾坤仗着自己年纪大,大刺刺坐在了上首。王怀桑作为主人家,顺理成章坐在了下首陪客位。
而其余二位,年龄和资历其实也和樊乾坤差不多,当下就有些不服,但面上仍然是陪笑,坐在了左右两边。
一派和气的背后渗出剑拔弩张的森然冷意。
王怀桑依旧笑意盈盈,待所有人坐定之后,开口说道:
“小女子今日宴请诸位前辈,是为了前几日的一桩喜事,想必诸位也有所耳闻。我家这间小店承蒙圣恩,得到圣上御赐的一块牌匾,想来也是小女的福气。”
其余几人自然也是顺着道贺。
可他们道贺之词还没有完全说出口,王怀桑话风一转,说道:
“等我日后开了酒楼,还请诸位多多包涵。毕竟现在还是一个芝麻大的小馆子就可以得到圣上赐字,日后若是开了酒楼,一朝飞黄腾达想来也是指日可待啊。”
这话刚好说到其余三位的心病上,当下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想说点客气话。
王怀桑依旧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捂嘴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瞧我这嘴,净说点大家不爱听的。我一个厨子出身,为人粗笨,不会说话,几位大哥多多见谅。”
上首,樊乾坤嗅到这话里不友好的气息,咳嗽一声,说道:
“我们几位也都是锅炉房里出来的,谁有比谁机灵呢?何况,京城之内,能够有王姑娘这样一位新秀,我们也是相当欢迎。王怀桑独得圣上殊荣,我们也是与有荣焉。”
几句话,将自己武装得光明伟岸,关心后辈。
王怀桑一笑,假意叫后厨上菜,故意没接他这话。
第一道菜是莲花鸭签。
以鸭肉为料,造型卷如莲花,鲜味冠绝一城。是潘楼的招牌菜。
坐在右侧的潘老板当下就有些坐不住,说句见谅就拿起筷子拣起一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其余三人都眼角眉梢间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嚼着嚼着,脸色就不太对了。眼里分明是震惊与惊艳,面色却越来越铁青。
王怀桑轻笑一声,拍拍手上了第二道菜。
乳炊羊。
是以羊奶焖煮羊肉,肉质软嫩,奶香入肉。
这是孙羊正店的招牌菜。
坐在左侧的孙老板也不客气了,直接开始检验口味。
一块羊排下肚,他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五光十色,最后轻叹口气,说道:
“王老板这一招,真可以说是杀人不用刀啊。”
王怀桑笑眯眯,顺承道:“您这是说什么话,我一个女儿家,平时最多也就杀杀鸭杀杀鸡,杀人?光是说这话我都吓得手抖呢。”
坐在上首的樊乾坤的面色越来越阴沉,他开口说道:
“王老板这是打算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下马威吗?”
王怀桑佯装惊恐道:“很明显吗?”
挑衅挑得明明白白。
樊乾坤说道:“我从一开始就把话说的很清楚,我们很欢迎——”
他话还未说完,王怀桑就打断他:“樊老板还是先来尝尝这第三道菜吧。”
王怀桑拍拍手,第三道菜应声奉上。
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抬着送了进来。
刚一放下来,王怀桑上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团,他便声嘶力竭地哭喊求救了起来。
“救救我,几位爷,我全说了。”
桌上几位面色惧是一惊。
樊乾坤怒喝道:“畜生!你说了什么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