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桑想教林晨风做饭,一方面是为了食物考虑,毕竟做饭做成这样实在是浪费粮食。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自己考虑,距离仙门大会还有两月余,自己时间紧迫。而昨日与柳墨蝶的比试则让她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在仙门大会可能被打得渣都不剩。
“所以说,以后做饭的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
王怀桑如是对林晨风解释道,她今后要更加专注于修炼,没有时间天天去饭店了。
林晨风很温顺地点点头,拿起几个番茄出去洗。
王怀桑准备交给林晨风的第一道菜是番茄炒蛋,想来这也是王母教给自己的第一道菜,简单好学,颇具传承意义。
空碗里打入两个鸡蛋,加盐搅碎。锅里热油,蛋液旋转着倒进去摊成蛋饼,熟后再用锅铲捣碎。西红柿早切好放在一边备用,这会子下进去,加入调料些许,锅铲搅拌几下。等西红柿炖烂了,就可以出锅了。
这样一道酸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就做好了。
这道菜是林晨风在上手操作,王怀桑一直在一边进行语音指导。
只是林晨风从小受“君子远庖厨”那套教育,下厨次数不多,再加上有王怀桑在旁边盯着,不免紧张,一时显得手忙脚乱的。
二人在厨房里忙活半个时辰,才端出一碗还算能看的菜来。
林晨风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总显得有些自卑和怯懦,王怀桑有时候觉得他更愿意和一些菜啊牛啊猫啊地相处。
这样子怎么能行呢?
王怀桑想,为了鼓励他,她刻意在菜端上来时,发出“哇”的惊呼。而且抄起筷子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在说“好吃好吃”。
林晨风一时有些怔愣,他没想到王怀桑这么给他面子,当下脸就有些微红。
“愣着干嘛,快坐下吃啊。”
王怀桑用筷尖点点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林晨风听令,只是整顿饭的功夫,他几乎眼睛一直在偷瞟对面的王怀桑。偷看她吃饭的神情,连嘴角的米粒都不放过,他自己的饭都没吃几口。
王怀桑吃得着急,几口就扒完了,抬眼看到他碗里还剩好多,批评道:
“林大厨,这我就得说说你了,自己做的菜自己都不喜欢吃,如何还能指望别人品鉴喜爱。”
她这话说的义正严辞,但在林晨风眼中竟有种莫名的可爱。
他没忍住,伸手将她嘴角的米粒抹去,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嘴唇。
当下二人俱是一愣。
王怀桑脸有点红,嘴唇上传来对方手指清晰的触感,带来一阵令人眩晕的酥麻感。
她有些尴尬地挽一挽头发,说了句“我吃好了”,就慌张逃离了现场。
留下林晨风在原地,若有所思。
王怀桑出去是有工作要处理,一件盘桓在她心头很久的一件大事。
她穿戴整齐,来到自己的饭店,抬头看去。只是,此时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店上,而是着眼于饭店的楼上。
王怀桑的小店楼上是一家茶馆,馆主就是这栋小楼的主人。王怀桑这间店面就是从他手中租下。
她抬脚向楼上走去。
这栋小楼年久失修,楼道中有种潮湿的木头气息。
王怀桑嫌弃地皱起眉头,快步来到茶馆之中。
室内相比王怀桑饭店的热闹鼎沸则是寂静萧条非常,莫名渗出丝丝冷意。
馆中倒也有几位熟客在品茶议事,王怀桑不理他们,径直去寻店长。
馆长姓金,正坐在一蒲团上沏茶,王怀桑前去略一福身,便坐在他的对面。
金馆长约莫三四十岁,剑眉星目,虽不掩老态但举止间仍有仙风道骨之感。
他也不问王怀桑的来意,只默默点茶。温杯、调膏、七汤击沸,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随后分茶,将一盏茶汤推到王怀桑面前。
王怀桑接过茶喝了一口,没喝明白,只觉得苦。
但对面期待地看着自己,王怀桑求人办事总不好让对面下不来台,只好用尽毕生词汇量胡编乱造道:
“这茶汤茶沫乳白如雪,咬盏云脚不散,茶味甘香醇厚,当真是好茶”
王怀桑编完这一长段,对面果然满意地笑了,赞赏道:“王店主果然识货!”
王怀桑尬笑还礼,方欲进入正题,却见他从不知道哪里翻出一个茶罐,又开始介绍他的茶:
“我这饼茶,可是鼎鼎有名的腊面茶,放在从前可是只有皇帝能有享受,理应售价八千钱一斤。但我与王店主有缘,今日不谈钱,折价八百钱,并送一套茶具。您意下如何?”
王怀桑:?生意萧条成这样了?连自己楼下的店主也不放过?真是图穷匕见。
只是王怀桑并无意买茶,直接进入主题道:“我来找您,是想把您这件茶馆也顺带租下。”
金馆主面色当即冷了冷,不太高兴的样子。
王怀桑也看得出来,他对于茶艺是有几分热爱。赁下这间茶馆虽然能带来更多收入,但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少了生活的乐趣。
她于是婉言相劝道:“且说一般茶馆都追求安静闲适,是三五好友一同小叙的地方。可是贵馆楼下已经有了我这家吵闹馆子,想来虽是无意,可也是替您赶走一半的客人了。”
王怀桑又另起话头,辩论道:“你将此处赁给我还有一个好处,我可以替您免费装修此处。毕竟这间茶馆也有些年头了,年久失修也是情理之中。”
对方还是不说话。
王怀桑观其面色,发现他咬紧牙关,一脸倔强,竟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气势来。
租他间屋子跟害他一样,王怀桑无法理解。
她叹口气,都到这份上也没啥好劝的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日后还要见面做生意,既然他不愿意,那就先好聚好散吧。
王怀桑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倒是我叨扰您了,您别见怪。其实我也不是非赁这间不可,只是我寻思楼上楼下的来往方便,您既然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