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的故事就这样结束。
而柳墨蝶的故事就此生发。
当王怀桑再次睁开眼之时,她发现自己悬浮在一朵蓝色透明的莲花之上,周围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她自己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状,像是灵魂才有的状态。
而她的对面,悬浮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灵魂,只是垂头闭眼,并无生气。
“并蒂莲,会召唤命格相似,性格相反的女子来到异界。”
“莲生,你当真不恨你母亲吗?”
“我恨。”
这些语句,是从王怀桑口中吐露的。
但王怀桑清楚,这具身体此时不受自己控制,自己又再一次充当了摄像头的作用。
那么,现在这缕灵魂属于谁呢。
不用猜也能知道,是柳墨蝶。
只是当王怀桑意识到这一点之时,她还是有些不受控制的惊恐。
她没有想到,柳墨蝶同样作为穿越者,居然在自己身旁潜伏了那么久。
王怀桑背后微微冒出冷汗,感慨自己的信任还是太容易给予了,傻傻被柳墨蝶骗了这么久。
好在她似乎也无意伤害自己,否则自己应该早死了八百回了。
正在王怀桑思索之时,这缕灵魂突然向前,抱住了对面那缕莲生的灵魂。
“我替你恨。”
随后王怀桑的眼前一阵白光,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次睁眼之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
她茫然地抬头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住在一处家具都颇陈旧的宅子里。屋外大雪飘扬,屋内甚至没有烧炭火。
她下意识地裹紧被子,突然记忆中闪过几个片段。
“你这丧门星,自打你出生后,咱家的日子就没好过。”
“你这贱人,居然把你爹都克死了,看我不打死你。”
“管事,停了她的药费,从此她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柳家没有关系。”
她的脑袋因为塞进了太多信息而剧痛不已。
就在她扶额之际,屋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丫鬟,跪下抱住她的大腿就求道:
“小姐快走啊,小娘带着人杀过来了,她今日,是非要你的命不可了。”
还没等王怀桑反应过来,屋外就走进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
她刚一进来,抬手就给了王怀桑一个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王怀桑心头火起,也顾不上理清头绪了,跳起来就与那女人厮打起来。
厮打过程中,王怀桑发现这具身体格外力不从心,简直没什么力气。好在她此前修行也学过一些体术,底子还在。三下五除二,还是打赢了。来人被她重重推翻在地,发出“哎呦”一声叫唤。
而王怀桑,除了一开始没提防挨了一巴掌之外,没受什么大伤。
那位小娘显然也没料到自己会打输,此时又担心把对方逼到绝境了和自己拼命,只好呜呜咽咽坐在地上哭嚎着卖起惨来。
“我的命真苦啊!老爷被这丧门星克死之后,家里的钱又全被小叔子卷走了。我一个人拉扯这两个女娃,好不容易给她寻到一门好亲事,这晦气东西还抵死不嫁。这门婚事,我连我的亲女儿也舍不得给啊。我的命好苦啊!今日这婊子目无尊长,攻击长辈,看我不告到官府去!”
她一通哭嚷着卖完惨,四处看看发现居然没人扶她起来,面子上挂不住,骂道: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看不到我倒在地上吗?白眼狼,白养活你们这么些年。”
“不是我说,我就是养条狗,这么些年,也知道对我叫两声尽尽孝心呢。”
这是她被众人搀扶着离开之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潜台词不言而喻。
而王怀桑听着,也大概清楚情况了。
经典宅斗剧本,偏心的小娘,去世的亲爹,破碎的她。
她想在屋里四处走走找找新线索,谁知腿一软,若不是有身旁丫鬟扶着,竟险些跪在地上。
她的手掌在地上擦破了点皮,刺骨的痛感传来,她有些怔愣地看着那伤口。
那婢女还在想扶她起来,她抬头,下命令道:
“拿镜子来。”
那婢女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从命拿了铜镜来。
擦拭着铜镜之上的灰尘,王怀桑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铜镜之中的那张脸,是柳墨蝶的脸。
王怀桑叹了口气,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刚才莲生的幻境中找不到柳墨蝶了。
柳墨蝶是穿越者。
只是和王怀桑这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不同,柳墨蝶是来自古代的穿越者。
召唤柳墨蝶的,是和莲生相似的经历,相反的性格。
想到这里,王怀桑低头看着镜中的面容,她仿佛,从来没有摸透过柳墨蝶的性格。
柳墨蝶仿佛永远飘渺,青烟一般的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