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蝶飞升了。
上神说是天道选择了她。
天道是什么,王怀桑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像没机会再见到自己的朋友了。
然而眼下有更要紧的事等着王怀桑去处理。
昭昭的伤势。
贯穿伤,当时就已经没气了。
好在有医修在场,拼死救回来一口气,可是也难保能活。
这具身体受的伤实在太重了。
王怀桑已经失去了一个朋友,不想再失去第二个。
她绞尽脑汁,忽然想到了郑初珏。
郑初珏连身体都没有,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说起来,大战之后,王怀桑就没再见到郑初珏的身影。她本以为,自己还和她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又或者说,郑初珏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是谜团一桩。
王怀桑想要模仿郑初珏,如法炮制,让昭昭也能脱离身体而活,好歹能保住一条命。
正在思索之间,有人拽了拽王怀桑的衣袖,对她说道:
“这些是柳墨蝶师姐的——,遗物,您想要看看吗?”
自从打败何菡萏之后,王怀桑俨然成为了此处的精神领袖,往日那些看不起她、嘲笑过她的人,此时都对她毕恭毕敬到了小心翼翼的程度。
王怀桑接过那一包东西,细细翻看起来。
首先就是那把剑。
印象里,王怀桑从未见到这把剑出鞘过,觉得其中有古怪,当下就想要拔出剑鞘来看看。
谁知过路的一位弟子看到了,赶忙拦住她道:
“师姐有所不知,这是上古神器铉泣,据说其中居住着一位喜好嗜杀的剑灵。剑锋出鞘,无人生还。师姐还需小心对待。”
王怀桑听到后眼前一亮,问道:
“那你知道,这把剑,可以容纳别的灵魂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位剑灵请出来,我和他商量个事?”
那位弟子懵住了,在他眼中王怀桑的建议与疯子无异,但碍于她的权威,他不好表露出来,只好搪塞说道:
“如果是说引灵一术,当今世上,应该只有法器并蒂莲能够做到,但早在前几日就已经遗失。而且据我所知,这把剑的剑灵性格暴戾,不像是能和他人和平共处的。师姐您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妙。”
他说罢就借故离开了,留王怀桑在原地思考。
她并没有把最后那一句“不要轻易尝试”听在耳朵里,相反,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有可能实现的猜想:
即,让昭昭的灵魂也住在铉泣之中。
她当下来到一个无人之地,从系统空间中翻出了锦囊和莲生的牌位。这两件东西是她此行唯二收获,为了它们她失去了很多。
她把锦囊、牌位、还有铉泣并排摆在地上,开始思考。
首先就是锦囊。
王怀桑其实怀着一定侥幸心理,以为何菡萏死了,锦囊上的咒法也会失效。
可惜事与愿违,事实证明,何菡萏就是死了,也不会让王怀桑好过。
她依然需要找出密码。
第二件物品是牌位。
这是王怀桑在寝宫之中,找到的唯一一件带有何菡萏个人属性的东西。
古人的牌位正面是身份、姓名一类。王怀桑翻来覆去看,也没有找到什么有意义的信息。
然而不知怎的,王怀桑手滑之下,突然发现牌位其实有夹层。
夹层之内,刻着莲生的生卒年份,王怀桑抚摸着刻痕,心念一动,翻出锦囊来,将莲生故去的年份输了上去。
冷不防的,手指被雷击一下,王怀桑知道这是错了。
可是她仍然不死心,或者说,她心中冥冥之中有所预感。又或者说,以她对何菡萏的了解,她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感动自己的机会的。
于是这一次,王怀桑输入了莲生的出生日期。
一声脆响,锦囊的合页弹开了,从中飘出来一朵悬浮的、透明的,轻盈晃动的莲花。
仔细观察,王怀桑发现这朵莲花有两个花苞,其中一朵已经开放,另一朵还是闭合的状态。
一些回忆涌入脑海,王怀桑发现自己其实见过这个东西,包括那把剑,她也是见过的。
在很久之前,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之时,在郑初珏的记忆碎片里见到的。
那时,郑初珏好像要带着这两样东西逃出宗门。
记忆太过久远,王怀桑一时想的有些头痛。她下意识捡起了那把剑,和并蒂莲放在一起观看。
曾经郑初珏舍命偷出的两件物品,机缘巧合之下居然到了王怀桑手里。
只是,王怀桑已经知道,她偷并蒂莲是为了召唤自己,那么她偷这把剑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王怀桑几乎是在瞬间就收起并蒂莲,将铉泣丢在了几米之外。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剑锋出鞘,郑初珏闪身出现,双手箍住王怀桑的脖子,将她抵在了墙上:
“谢谢你,我的好双生,你真是帮了我好大的忙,你不但帮我除掉了何菡萏,连并蒂莲你也帮我找回来了。现在你好人做到底,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作为回报,我可以送你去见阎王,怎么样?”
句尾虽然是在询问,但郑初珏显然没在期待王怀桑的回答,因为她还紧锁王怀桑的喉头,根本没打算让她说话。
两张相同但不相似的脸,在暗道中对峙着。
王怀桑在窒息之中艰难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气音:
“你果然、躲在里面。”
郑初珏轻笑:
“当然,我一直在里面,就在你和你的好姐姐练功的时候,我也一直都在。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打算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松手,王怀桑因为呼吸不畅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但她还没忘记反驳:
“不是你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吗?”
王怀桑想到现实世界还在病榻的母亲,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几度与死神擦肩,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想让自己替她挡灾的自私少女,想到这里,一股恨意涌上心头。
她冷笑道:
“大小姐,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担后果。如今这具身体我就是不还你,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