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爱着,却从不僭越。”
“我也一样。”梁予冷声道,“我也可以这样待你。”
宋玉霖笑着摇了摇头:“可你不是他,你也不必模仿他。”
“我——”梁予刚想解释,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咬牙切齿道,“我可真谢谢他。”
宋玉霖没听清:“嗯?”
梁予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宋玉霖抿了抿嘴,随后转身回到桌前,摆出一沓公文:“木公子,你先去隔壁雅间稍作休息罢,我稍后来找你。”
梁予并未多言,转身而去。
宋玉霖能感觉到梁予有些不同了,较之于失忆前多了一丝沧桑,较之于失忆后多了一丝茫然。
大抵是想起了什么罢,只是有所顾虑,不敢多言。
“玉霖在想些什么呢?”赵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宋玉霖面前,脸上挂着不明喜怒的笑,倒是令人有些不寒而栗,“看你这忧思重重的模样,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
宋玉霖笑着应道:“无碍,只是方才有些劳累,一时愣了神。”
赵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站定在她的身后:“梁予方才找过你了?”
“嗯。”宋玉霖轻声应道。
“他今日一醒,便匆匆来找你,我还以为,他记忆恢复了呢。”
宋玉霖笑道:“王爷说笑了。”
赵骋挑了挑眉:“那你觉得,他若是记忆恢复,第一件事会做什么呢?”
宋玉霖思索片刻,温声笑道:“那定是立马离开宁州,逃去一个我找不到他的地方。”
“你觉得,他会怕连累你?”赵骋轻笑,“我倒觉得,他费尽心思想留在身边呢。”
宋玉霖蹙眉问道:“您此话是何意?”
“你想呐,你深陷旋涡不能自已,他定是守在你身边才会放心啊,怎会弃你而去,就为了简单的——
“不连累你呢?”
宋玉霖若有所思,随后发问:“您的意思,是他记忆恢复了?”
赵骋微微摆手:“我可没这个意思,都只是猜测罢了。”
这番话,倒是点醒了宋玉霖。
倘若梁予当真恢复了记忆,他所猜测的她会如何做,恰恰决定了他的态度。
是假装记忆有损,留在她身边。
还是坦白从宽,留在宁州。
站在身后的赵骋,嘴角勾起笑意,死死盯着宋玉霖的侧颜,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感觉……一股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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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一处荒寺,氤氲着淡淡的龙涎香,薄薄的烟雾,在浓郁的瘴气中,飘散、聚拢、再飘散。
酸得彻骨,甜得腻人。
铜钟余波嗡嗡作响,阴坡山坳坳里刚下了一场春雨,斜风吹着,直直挂在枯黄的竹叶上,像黄昏后敛起的云笺,泛着忧思的光。
芙蓉玉泄春间鼓,暧暧如风散人间。
恍然一阵惊宴梦,雨打浮萍照残年。
赵怀端坐在金殿的长阶之上,旁边,一个单薄、残破的女子,裹着厚重的长衾,双目紧闭着。
他一点一点向她挪去,像具毫无生气的行尸,眼底下着阵阵阴雨,他轻声说道:“阿文,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女子仍然敛着双目,语气恶狠狠地道:“佛祖堂前,休敢行恶。”
赵怀轻声笑道:“朕是皇帝,是天子,佛前如何?神前如何?”
秦文怒道:“狂妄至极,卑劣至极!”
赵怀从怀中摸出了一叠长绳,一截拽在手中,另一截套在秦文的脖颈间:“绑的时候会有些疼。”
秦文难以动弹,因为她被赵怀灌了解药,如今浑身无力,只能被迫接受这难以接受的一切。
赵怀扯着她的脖颈,面向那尊金佛,高声喊道:“佛祖在前,证吾与吾妻喜成眷属,白首不离。”
一拜——
“愿吾妻身体康健,百病不侵。”
二拜——
“愿吾妻喜乐无忧,风卷云舒。”
三拜——
“愿吾妻视我如珍,誓死不离。”
“我呸。”秦文狠狠啐了一口口水,“要我与你这种人过完一生,不如让我去死。”
赵怀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等我们回了宫,你便去和阿胤住,他嚷着要见母妃很多年了。
“至于位分,你放心,你始终是我的妻,待尘埃落定,我定以皇后之礼加之,正大光明地迎娶你。”
“你将阿胤如何了!”
赵怀嗤笑:“他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太子,我能将他如何?”
秦文有些不解:“唯一的,太子?”
赵怀声音发冷:“我擅用画皮之术违背天道,又长期服丹,再难生育——
“阿胤,就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大梁未来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