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后，凌白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在逐渐恢复。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头横在公路上的畸变体骨架，灰白色的脊椎暴露在外，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

他的手和裴渊泽的手仍紧紧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吕飞扬却不知为何被甩到了路旁的灌木丛里，满头草屑，身上的防护服被树枝刮的破破烂烂。

凌白一眼认出这里是和「锈钉子」老王分手的地方。

从矿洞内到高危临界带以外，三人短短一瞬的功夫，跨越了十几公里的直线距离。

“唔，哥……”

裴渊泽此时还停留在第一次穿越空间所带来的失衡感中，站立不稳，整个人低着头靠在凌白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吕飞扬则是在路边吐的天昏地暗，扶着路边干枯的树干，弯着腰，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凌白的耳膜嗡嗡作响，他也并非完全没有感觉，只是以前常用，相对来说习惯了而已。

在短暂的适应之后，凌白松开裴渊泽的手，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和手腕，甚至从路边摘了一片树叶放进嘴里咀嚼，确认视觉、听觉、味觉一切正常，并没有出现畸变并发症状。

但他仍不放心，打开检测表的检测功能，打算复核自己的人体侵蚀度数据。

“滴滴——系统错误！”

不知为何，检测表上弹出一个红色的叉号，频频显示出错。凌白恍然想起刚才眼前一闪而过的数据：「个人侵蚀度：3200」。

很多人都默认检测表的测量上限是100，实则不然，只是个人侵蚀度超过100的觉醒者便无法再被定义为人类。

七年前特遣队之中就流传着这样一条战斗经验：你可以通过连接人形畸变体手上的检测表来确定前同事的畸变等级。

这样的情况凌白遇到过很多次，不过大部分时候他并不需要确认敌人的等级，毕竟大多数畸变体在S级眼中的战斗力都差不多。

但侵蚀度达到1000的畸变体往往就已经值得他重视一下了，像3200这么高的数字他过去从未见过，更没想到这个数值会出现在自己的检测表上。

“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是在哪？”裴渊泽终于缓了过来，一回头却对上了凌白仓皇失措的眼神，“……哥，你怎么了？”

“我……”凌白慌乱的后退一步，下意识把戴着检测表的手藏到身后。

裴渊泽却走过来，一把握住他的掌心。凌白不知怎的没有躲开，任由裴渊泽举起自己的手贴在脸颊上。

“哥，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从小就这样。”

裴渊泽没说话，但也没把手收回去，就这样握着他的手，凌白任他握着，心一瞬间跌到谷底。

他没说谎，从很小的时候他的体温就比常人要低一些，后来觉醒以后，科研局还专门对此做过研究，分析过S级觉醒者觉醒前是否与常人有所不同。

但现在，体温降低更有可能是畸变前的早期异化征兆。

“行了，东西带出来了吗？”凌白把手抽回来，心神不定的转移了话题，尽管他早就看到吕飞扬在空间改变的最后一秒把带有标记的空盒收进了空间里。

“咳咳，呕……带，带出来了！”

吕飞扬蹲在路边，正在把头上的草叶子一片片摘下来，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整个人蔫蔫的，看起来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凌白的眼力不错，就算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也能看清他检测表上的度数：「个人侵蚀度：22.17」。

这个数值放在普通觉醒者身上也是比较低的了，何况这个人刚刚在高浓度污染环境下待过。这说明吕飞扬身上一定有某种防护手段，或者他的体质对污染环境有特殊抗性。

一个D级觉醒者却拥有媲美S级觉醒者的抗侵蚀强度，这本身就不太正常，但凌白现在没精力去研究这件事。

“滴滴——重启完毕！”

凌白手腕上检测表恢复了正常页面。

「是否重新检测个人侵蚀度？是??否??。」

凌白点击确认。

「正在检测，请稍后。」

凌白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边缘，没有移开。检测表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往前走，这一刻时间仿佛变得很慢。

下一秒，凌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个人侵蚀度：0.00」

……

“喔，没想到你的异能这么厉害！检测中心的人真没眼光，怎么会评到D级，至少也是个A级嘛！”裴渊泽真心实意地拍了拍吕飞扬的肩膀。

“你没事吧？今天真的是多谢你了。”凌白也一本正经的开口。

吕飞扬激动的不行，感觉自己现在晕乎乎的，但为了维持自己的高人风范，还是矜持的点了点头：“咳，举手之劳而已。”

就挺突然的……

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吕飞扬分析自己应该是误打误撞利用异能救下了「深渊」和他那个代号「队长」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