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不敢问,只能在心里默默思忖。
“其实……虞公子他十分仰慕小姐,昨日清谈会,他特意精心准备了策论,就是想得到小姐的点评和认可。”
穆卿云低头失笑:“虞公子一向不善此道,这次光是背稿应该就费了不少力气吧?”
秦砚惊愕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虞公子的那点小把戏早就被她看穿了,只是懒得戳破罢了。
今日在军机阁忙了一天,穆卿云已经很疲惫了。此刻夜色已深,四下寂静,她的眼睛里也难得流露出几分从不轻易示人的柔软。
“那你呢,秦公子?”
“嗯?”
秦砚恍然抬头,对上她看过来的视线。
全身的血脉开始奔腾,胸腔里那颗不受控的心脏再次开始狂跳。
他不确定她问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喉结滚动半晌,谨慎又模糊地回答道:
“我也一样。”
一样仰慕小姐,一样想靠近小姐,一样……想成为对小姐有用的人。
穆卿云歪着脑袋看着秦砚,心想,这人实在不会掩饰心思,满腔的热忱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
如此纯粹单纯,只愿日后不要因此而吃亏才好。
“今日这篇策论写得很好,我书房里还有一些关于漕运整顿的卷宗和前朝旧案,你得空了可以仔细研读,若有什么心得,可以再拿来与我探讨。”
她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秦砚一颗心被高高抛起,又被轻轻巧巧地放下。
好像一场险些破茧的悸动,又被悄无声息地按回了壳里。
“是。”他深吸口气,垂首应下。
深夜。
烛火将熄的书房里。
秦砚躺在床上,枕着手肘,怔怔地盯着手里那方手帕出神。
如果先前就咬定自己不怕热,是不是就能被准许留在卧房了?
哪怕是那张伸不开腿的贵妃榻也好啊。
穆小姐……
穆卿云……
穆时雨……
春雨应时,膏泽斯溥。不先不后,如解倒悬。卿云所降,自是时雨……
带着幽香的手帕悠悠落在秦砚脸上,仿佛佳人在侧,吐气如兰。
秦砚就这么沉醉了片刻,而后忽然弹起身,揭开被子看了一眼。
“……”
他迅速涨红了耳根,低声暗骂:“秦砚,你现在怎的如此孟浪无状?满脑子都是这些有的没的,如何对得起你这些年所读的圣贤书?”
可他越是这么骂自己,身体的情况反而还愈演愈烈,大有燎原之势。
眼看这样下去不行,秦砚干脆翻身下床,重新剪了烛芯,翻开今日没看完的书卷埋头苦读起来。
他大声诵读,企图驱散脑海中的旖旎画面。
卧房里,穆卿云刚脱下外衣递给知微,就隐约听见了熟悉的读书声。
“这……”她凝神细听片刻,疑惑道,“是秦大人?”
知微点头道:“奴婢听着也像是。”
“怎么还没睡,这么晚了还在读书呢?”
“怕是今日跟小姐多说了几句话,此刻心潮澎湃还静不下来呢。”
知微扶着穆卿云上榻,蹲在床边帮她脱去鞋袜,趁机低头掩饰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刻苦读书也要有个分寸,熬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穆卿云无奈摇头,又吩咐道,“你明日让厨房炖一盅人参乌鸡汤送去,给他补补身体。”
知微低声嘟囔:“那只怕是越补越睡不着咯……”
“什么?”
穆卿云没听清,侧身看向知微,轻声追问。
“没什么,”知微立刻颔首道,“奴婢是想说,府里正好刚进了些上好的人参,明日就让厨子炖了给姑爷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