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发现轮得到跟你汇报吗?”
卫凛翻了个白眼,进了屋。
秦砚挠挠头,也跟了进去。
穆卿云靠坐在榻上,肩头披着一件月白色氅衣,见他俩一前一后进来,抬眸问:“回来了,今日有收获吗?”
两人在桌前的长条板凳上坐下,一人占着一头,中间隔着老远,谁也不想搭理谁的样子。
秦砚看了一眼卫凛,“码头是卫将军亲去探查的,卫将军先说吧。”
“我先就我先。”
卫凛也不客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这是我在码头蹲守一天,记录下来的漕船进出时间和可疑货物转运情况。”
穆卿云结果那张麻纸,发现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每艘船的靠岸时间与去向。
“不仅驻军防守异常严密,而且那些挂着普通商旗的漕船吃水极深,却只卸少量粮草,大半货物都在驻军的看守下偷偷转运,往来兵丁眼神警惕,对靠近的外人寸步不让。”
卫凛冷哼一声,笃定道,“这哪里是官办漕运,分明是有人借着驻军掩护,私运禁货,中饱私囊!”
“嗯……”穆卿云微微颔首,“看来谢永的胃口不小,的确是条大鱼。”
说罢,她又抬头看向秦砚。
“秦大人呢,今日去州衙查账,可看出什么端倪?”
“表面上的账目做得很漂亮,但是有多处被刮擦涂改的痕迹,应该是他们连夜篡改过的。”
秦砚眉头紧锁,涿州的水远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深。
“安置处我也去看过了,全是假的。那群所谓的灾民,一个个面色红润,膀大腰圆,明显是专程找来糊弄我的。”
看来这谢永,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咳咳……”
穆卿云忽然皱眉轻咳,同时引得两人抬头。
“没事吧?”
秦砚和卫凛异口同声问出口,又同时扭头对视了一眼。
“无事。”
穆卿云摇摇头,“涿州问题不少,牵扯甚广,但并不是我们此行的目标。若是在这里闹出动静,恐怕会打草惊蛇,后面再想对幽州下手,那就难上加难了。”
“没错,”秦砚点点头,“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批真正的流民,再拖下去,恐怕迟则生变。”
万一消息走漏,谢永抢先灭口,再把证据销毁,那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穆卿云清楚他在急什么,温声道:“秦大人放心,至于灾民们的下落,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秦砚一愣,然后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她安置在涿州城内的暗桩传回了消息。
他和卫凛在明处查探,相府的暗线也同样在暗处行动。
卫凛当即追问:“在哪儿?”
穆卿云微微抬手,身后的知微立刻递上一份地图。
“这是涿州城郊的地图,流民人数众多,城外破庙是幌子,谢永不敢把人藏在眼皮子底下,必然会选个隐蔽处,所以,根据线报,流民极大可能就在这里。”
她的手指虚虚指着地图西北角,上面写着“青石峪”。
“我这就带人去搜!”
卫凛腾地站起来,长凳另一侧的秦砚猝不及防,凳子一歪,差点摔个跟头。
“不急。”
穆卿云唇边带着点笑意,声音依旧四平八稳,“天色还早,我们这么快就动作,恐怕会引起谢永的注意。等到夜里天色黑透,我与你们一起去探个究竟。”
“那怎么能行?”
卫凛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夜间山路难行,万一有埋伏,你身子金贵,怎能以身犯险?我跟书呆子去一趟就好了。”
书呆子秦砚默默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粗莽武夫”,解释道:“我们都走了,若是谢永趁机对驿馆下手,小姐岂不是孤立无援?”
“没错,”穆卿云点了点头,“而且青石峪不远,只要确认了流民的位置,一两个时辰足够我们来回,没关系的。”
卫凛闻言,觉得有道理,只得又悻悻坐了回去。
趁他屁股刚要挨着凳子的时候,秦砚突然起身,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这份地图我再看看……”
卫凛压根没防备,重心一歪,当场摔了个结结实实的仰八叉。
“秦砚!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