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兴宁坐在床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左右看了看她才想起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起身就朝着厕所走去,洗脸刷牙一气呵成。
医院的厕所不算大,但至少是vip病房,所以也还算温馨和整洁,镜子沾染了雾气,江兴宁抬手擦了擦,刚擦除一道清晰的镜面出来,江兴宁的笑容就僵了下。
先不说苍白瘦弱的脸,就脑门上那块醒目的疤痕就让人害怕,她倒不是担心什么,就怕二老看到会担心。
所幸,她去了趟护士台,找之前相熟的小护士借了个帽子,也算是能暂时遮一遮,以后等疤痕好些了,不那么吓人了在给他们看也不迟。
刚带好帽子,就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江兴宁立刻站起了身,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激动:“请进。”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位约莫50多岁的夫妇站在门外试探性的看了过来。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正好,病房内就算不开灯也是敞亮的,女孩端坐在床上,穿了一身浅蓝色的病号服,面容虽消瘦但五官精致,看着像个瓷娃娃,那双杏眼格外明媚含笑,双手紧张的交叠在身前,礼貌的冲着他们微笑。
双方莫名的僵持了几秒。
江兴宁因为失忆了对他们还有着陌生感,喊不出口熟悉的称呼,二来怕认错了人,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奇怪的是对方也像怕认错了般往她身后瞅了一眼,在确定病房里只有她一人后,那位妇人才热情的迎了上来。
“女儿啊,你受苦了,来母亲看看哪里受伤了?”
那妇人牵着她的手,眼里满是关切。
江兴宁的手常年冰凉,被她这么一捂,感觉那股热流从手心一直窜到了心里,下眼睑隐隐泛红。
“你的主治医生是谁?我去问问情况。”那位男士心疼的看着她,语气有些严肃。
江兴宁吸了口气,咽下情绪,再开口时嗓音有些沙哑:“不用了,我估计明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们不用担心。”
“怎么不用啊,还有出院后的护理也要问一下的啊。”妇人着急的喊:“老李,你去吧去问问,我在这儿照顾着。”
“老··李?”江兴宁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两人皆是一僵,男人更是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明显感觉到妇人手上的力道大了些,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刚刚的热情:“哦,你失忆了可能忘记了,你父亲是入赘来我们家的,所以你是跟我姓的。”
“···入赘。”江兴宁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表情略显窘迫的男人,一米八的大高个,肤色偏黄,眉毛浓密,一脸正气,他能选择入赘?
没想到男人脸色一变,痛心疾首的摆摆手:“我去找医生。”
脚步极快的出了门。
“别管你爸了,”妇人拉着她的手笑得一脸随和:“你失忆了很多东西记不起来很正常,但是要记住爸爸妈妈的名字才行,我叫王···江映琴,你爸叫李震阳,以后别忘记了。”
江兴宁只觉得自己多心了,便一口应了下来。
江映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妈给你炖了你小时候喜欢喝的乌鸡百合汤,来尝尝味道。”
她去到餐桌旁,将盖子打开,热气升腾,整个病房内很快充斥着鸡汤味。
很香,连过路的病友都忍不住勾着脑袋进来闻一下。
“江兴宁,输液了。”护士刚巧进来准备给她输液,见到江映琴有些诧异的问:“这位是?”
江兴宁自信的解释道:“哦,阿香,这是我母亲。”
“你父母来啦?”叫阿香的护士也忍不住替她开心,但很快笑容收了起来:“我说你们这些当父母的也是,孩子出事了你们是一个都联系不上,你都不知道你们女儿的情况当时有多危··”
“阿香!”江兴宁不想他们担心,及时打断了她的话:“我父母之前在国外,他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这么久了,就算是在外太空也该跟你联系一次了。”阿香打抱不平的替江兴宁抱怨。
“···阿香。”
“没事,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江映琴脸上带着歉意:“是我们太忙了,疏忽了女儿,以后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真宁了,护士小姐。”
“···真宁?”阿香蹙眉问:“你女儿不是叫江兴宁嘛?”
江兴宁也疑惑的看向她。
江映琴手一抖,舀汤的勺子掉在了地上,忙笑着解释说:“对,是叫江兴宁,只是她小时候我们准备给她取名叫江真宁的,但是她父亲坚持要叫江兴宁,所以我偶尔会叫一叫真宁。”
阿香准备着输液的东西,闻言吐槽道:“没叫真宁是好的,狰狞寓意不好也不好听,还是你父亲会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