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太累了。”
宋砚说着将手机放回兜里,侧身过来,替她解了安全带。
两人的距离拉近,江兴宁紧张的绷直了脊背。
他身上有种特殊的香味,像是雪地里生存了许久的松树,一靠近,就让人有种冷风拂面的错觉,安宁中带着丝丝凉意。
直到他退开,江兴宁才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不用了,我就是昨晚没睡好。”
宋砚盯着她看,没说话。
像是要证明在自己的决心,她一脸认真的道:“真的,我在家也没事做,还不如去画室,至少还有我的画和游希陪我。”
宋砚叹了口气,妥协般开了车门下了车:“走吧,回家。”
江兴宁看着他下车的动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好在没被发现异常。
见她迟迟没下车,宋砚站在车头看她。
江兴宁反应过来,立刻推门下车,心里还有一些紧张:“走吧走吧,我都困了。”
她也确实困了,宋砚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见她房间里的灯熄了,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他的神情微暗,但最后还是去厨房倒了杯水,回到书房继续忙。
或许是电击疗法有了效果,当天晚上江兴宁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正坐在餐桌上耍脾气,将饭菜弄得到处都是,父亲斥责道:“阿宁,教你的礼仪呢?!”
虽看不清那人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即便是在梦里,江兴宁都被吓得身子一抖,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凶什么凶?”母亲端着小蛋糕从厨房出来,指责父亲道:“我女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管得着吗?”
父亲瞪着江兴宁,又看了一眼母亲,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孩子迟早被你惯坏。”
“什么叫好?什么叫坏?”母亲不服气道:“挑食就叫变坏了?我小时候也挑食啊,我父亲为了让我吃到喜欢的,一天内换了五个厨师,你怎么不说我坏?”
说完,她将蛋糕一勺一勺的喂给自己:“我们阿宁就是这么矜贵,也就该这么矜贵。”
江兴宁吃到好吃的蛋糕在座位上手舞足蹈。
父亲起身道:“是,我管不住你们母女,我上班去了。”
说着就要走,母亲拦住他道:“等等,我突然想吃我父亲楼下的烧饼了,你回来的时候帮我买一个。”
父亲站在门口,背对着母女两人。
迟疑了两秒才道:“好。”
便走了。
母亲抱起江兴宁,爱不释手的道:“我太厉害了,竟然能生出这美的女儿,走,今天有品牌送了新衣服来,去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画面渐渐变淡。
是个美梦啊。
直到闹钟响起,江兴宁都还想要赖在床上回温一下刚才的梦,可是理智告诉她,该起床上班了。
江兴宁生了个懒腰,缓慢的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梦里的她虽然看不清父母的脸,但却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爱,想来,自己应该是个幸福的小孩吧。
这么一想,心里也暖暖的。
她拿出手机来,看着昨晚江映琴给她发“吹空调记得披一件衣服,别感冒了。”
从出院以来,她偶尔会做噩梦,心里也空荡荡的,好在有宋砚,有父母,虽然他们远在国外,但关心从来没迟过。
江兴宁拿出手机给江映琴回了一个:“想你们了。”
现在还早,不知道那边什么时间,也不指望父母能回她,便起身去洗漱。
宋砚每天早上会做好做早饭等着她起床,今天也不例外,他坐在餐桌旁,边看着手机,边咬一口吐司,见到她起床,会下意识问:“睡得好吗?”
江兴宁兴奋的道:“昨晚我做梦了。”
宋砚的手一顿:“什么梦?”
“梦到我爸妈了。”江兴宁拿起一块吐司,得意的说:“我感觉我的回忆在开始回来了。”
“你父母?”
宋砚皱着眉头问。
江兴宁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自顾自的说:“母亲给我做了小蛋糕,还给我换了很好看的小裙子,还带我去了游乐园···”
看着她脸上洋溢出来的幸福感不像是装的,可是···
江兴宁这才注意到他神色有异,问他:“怎么了?”
为了不让江兴宁扫兴,宋砚起身收拾东西说:“快吃,迟到了。”
这么一提醒江兴宁立刻坐直了身子:“对对对,时间紧迫。”
因为昨晚的梦,江兴宁这一天都十分开心,到了画室便迫不及待的跟游希说了这事。
游希也很激动,直呼恭喜她。
从这以后,她就像是在医院办了卡,在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经常出入医院,即便如此,医生还是忍不住劝她,急不来,若是次数多了,能不能回复不知道,副作用肯定会比之前更严重。
事实也正如医生所言,从第一次又了点效果外,之后好像都没有想起什么有用的回忆来,倒是每次昨晚的干呕越发频繁了。
她从最初的满心期待,到现在的失望,连带着游希都跟着忍不住的沮丧。
这天她反应比以往的大,趴在树干边干呕,游希心疼的说:“老板,我看这个什么破电击疗法就是骗人的,咱们别来了。”
江兴宁在路边呕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扶着树站了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能让我快些恢复记忆的办法。”
就算这个办法只有0.01的几率,她也想拼尽全力试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游希扶着她,小脸皱成一团:“恢复记忆真的这么重要吗?”
江兴宁说:“当然。”
“可是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啊,没有什么是需要你急着恢复记忆的,帅老板这么疼你,你爸妈也爱你,就这么过不也挺好的吗?”
她摇了摇头:“你不懂,正是因为他们对我这么好,我才要快些恢复记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