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见她表情有意,忙道:“抱歉,可能这样说有些不礼貌,是您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为何,这人虽然说着自己的疑问,江兴宁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眨了下眼说:“抱歉,我有些不舒服,让我的工作人员先带您看看吧。”
好在客人并没有过多的刁难,欣然接受。
可却给江兴宁带来了不少冲击,等到快下班时,江兴宁特意让游希将自己之前的画和现在的画放在一起对比。
果然如那个客人所说,她之前的画百分之90都属于暗黑风,有地狱的,深海的,还有枷锁,更多的是手伸不出塑料袋的无力感。
可反观如今的画作,更多的是鲜花,风景,还有向阳的带来希望的人物,天使,教父,最大争议的也不过是一副分不清好坏的大雾。
“这真的都是我画的吗?”江兴宁后怕似的呢喃道。
还以为她在自恋,游希噗嗤一笑:“当然都是你画的,已经卖掉好多了,要不是为了画展,我感觉咱们画室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江兴宁蹲下身来,伸手抚摸失忆前的画,每一幅都如此沉重,都像是溺水者向上求救的信号……
再想起宋砚那句“即便那是不好的回忆……”
这些不好的回忆好像远超自己所能承受的范围。
游希看着她抚摸画作的手在颤抖,忍不住关心道:“老板,你怎么了?”
“游希,如果我以前的回忆并不好,我还……要不要……”
游希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语气的迷茫,她想了想,才道:“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不好的回忆,但如果是我,我不会再去想了,因为父亲曾告诉过我,人都要活在当下,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谁也改变不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想起来,不是纯找罪受吗?”
“可是……”
“别可是了老板,”游希将她扶了起来:“你就是想太多了,你瞅瞅,你现在过的多好啊,你有疼你爱你的家人,又有帅老板这样人人羡慕的男朋友,还有什么好可是的,不好的记忆就让他过去呗。”
像是迷茫找到了缺口,江兴宁也被游希的勇敢阳光给感染,也跟着道:“是啊,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她莞尔一笑,心情也好了很多:“谢谢你,游希。”
突然被感谢游希还有些不好意思:“哎哟,老板,我又没干什么。”
宋砚的电话也在此时响起,说是已经到门口了,收拾好了就出来。
江兴宁心情激动起来:“游希,这里就交给你了,宋砚来接我了。”
说着就开始摘自己的围裙拿自己的背包和外套。
“老板,重色轻友!”游希不满的嘟嘴。
“明天请你吃好吃的。”江兴宁心情大好,拿了东西就开始往外跑,像是有什么迫不及待要去做的事情般。
上了车,宋砚正在跟人通电话。
江兴宁心里有话迫不及待的想跟宋砚说,可几次想开口都没机会。
一直到回家宋砚回了书房,江兴宁都没能说成。
江兴宁换了套居家服,就坐在餐桌上等着宋砚出来,可一直等到天黑,黄师傅事先留好保温的菜也凉了,宋砚才终于打开了书房的门,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朝她走来。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江兴宁关切的站起身问道。
宋砚没答,但看到桌上摆放整齐的饭菜时,却面露不悦:“为什么不吃?”
江兴宁:“等你啊,我拿去热一热,我们一起吃。”
宋砚却先她一步将饭菜拿到厨房:“下次不用等我。”
说着便熟练的将菜放进了微波炉里。
“宋砚。”江兴宁有些紧张的走到宋砚身后。
宋砚回首:“嗯?”
“我不去医院了。”江兴宁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说出口,心跳也跟着疯狂跳了起来。
宋砚眉心一跳,这才缓慢的转过身来,看向她,像是在等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想好了,既然你说过去的事都是不好的回忆,那我就不去想了。”像是真的在认真考量,她深吸一口气又道:“游希告诉我人要活在当下,以前的事情是我不能改变的,所以我也没必要非要去记起不好的记忆。”
江兴宁说着,仰头对视上那双好像雪山冰泉般的黑眸,认真的道:“我只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我有爱我的家人,爱我的朋友,还有爱我的你,这些就足够了。”
宋砚的目光慢慢的柔和了下来,眼里的那层长久凝结成的冰霜也在下一刻融化。
他从未给见过如此自信阳光的江兴宁,有一瞬间,连宋砚都恍惚了,仿佛这个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宋砚咽了咽喉结,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可伸到了一半,还是克制的抚开她额间的几缕发丝。
江兴宁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主动上前抱住了宋砚。
像是打破了那层挡在两人之间许久的墙。
宋砚浑身僵硬,迟迟没有做出回应,但江兴宁不在乎,她将宋砚抱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此时此刻激动的心情。
第二天,江兴宁去单位的时候就见游希笑得嘴都合不拢。
“什么情况,笑得这么开心?”江兴宁一边收拾着,一边忍不住八卦。
游希炫耀般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帅老板给我加工资了。”
江兴宁感到意外:“平白无故怎么突然给你涨工资?”
“可能是觉得我工作卖力吧?”游希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老板,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医院?”
江兴宁挑眉:“不去了。”
“为什么?还是没效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