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是你的房间,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找我。”张婶一脸慈爱的笑着说。
她的房间比较隐蔽,在院子后的小楼上,从前厅到这里还需要走上几个回廊和一个大型鱼池才到。
房间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用空荡来说,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她伸手摸了下木质的床,还有桌面的材质,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全新的。
“张婶,我以前就住在这里吗?”她轻声问,表情乖巧。
张婶笑呵呵的说:“当然了小姐,这是你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听说您失忆了,进来后有没有恢复点什么有用的记忆啊?”
她说着关心的话,可江兴宁总觉得她语气里带着点其他的意味,类似于幸灾乐祸或挑衅?
“是有些记忆。”江兴宁顺着她的话说,观察着她的神情,发现她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那小姐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就行。”
说着,张婶便关门走了。
叫她?自己的房间离前厅十万八千里,相当于整个房子最后院的地方,就算在这里扯着嗓子吼,张婶都不一定能听到。
江兴宁站在房间中心,打量着四周,陌生,冰冷,毫无熟悉感,如果加上两片落叶就显得更凄凉了。
夜色渐深,江兴宁却毫无睡意,她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吹着风,看着院落里的鱼池,内心百感交集,像是好不容易被填满的心一下被人给掏空。
那种落差感让人无所适从。
或许是因为太冷,她将手塞进口袋里,想要暖暖的。
无意中却摸到一种粗糙的触感,像是一张纸条。
江兴宁将纸条拿出来,展开。
【宋砚:13*********】
纸条已经泛黄,皱巴巴的,看着有些年头。
一瞬间,鼻头一酸,眼眶一红,江兴宁刚建起来的堡垒轰然倒塌,泪水顷刻间脱框而出,她咬着牙,逼着自己忍住,可是却无济于事,她的哭声逐渐不可控。
接着她将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脑袋埋进膝盖里,像是给自己挖了个地洞,在里面就可以是软弱下来。
“噔噔噔。”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响了她的门。
江兴宁抬眸,有些慌张的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整理了下衣服,问道:“谁啊?”
“是我。”
周淑华的声音柔和中带着强硬。
江兴宁起身,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痕,打开了门。
见她眼眶红红的,周淑华惊讶道:“怎么哭了?”
江兴宁沉默了的看了眼她手里的牛奶。
“哦,你以前每晚都要喝杯牛奶才睡得着的,你刚回来,我特意给你热了送来的。”说着她将牛奶递给她:“趁热喝了吧。”
江兴宁有些警惕的看了眼她的神情,没发现什么异常,当着她的面将牛奶喝了个干净。
周淑华瞧见很是欢喜:“乖,谁没年轻过呢,分手很正常嘛,哭一哭就好了,家人才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是吗?”江兴宁反问。
或许没想到江兴宁会反问,她神色微变,笑得有些尴尬的说:“当然了,只有家人才会真心对你好。”
说着,她收回了杯子,温柔的道:“睡个好觉。”
她走后,江兴宁又在阳台坐了一会儿,看着天空逐渐露出霞光,她的内心终于也平静下来,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她最后再看了眼纸条,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磨着上面的纹理,从一只手,到两只手一起。
“撕拉。”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刺耳。
她将纸条一分为二,又二分为四···直到撕成小得再也拼凑不出来,江兴宁才抖着手停了下来。
美梦一旦醒了就再也梦不到了。
江兴宁换了件衣服,下了楼去前厅吃早餐,这是她回家后第一次融入这个家庭。
第一个下来是周淑华,她今日穿了身素绿色的旗袍,佣人习惯性的给她点好香递到手上,她刚接过就看到了江兴宁,微一诧异,便道:“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江兴宁吃着早餐:“饿了。”
周淑华也没多问,上好香,便也坐了下来。
旁边的佣人走上前来,询问道:“周夫人,今日您约了二小姐的绘画老师,还有CLKD品牌的最新季的衣服晚点也会送来给您挑选。”
听到这个衣服牌子,江兴宁微一触动,想起了宋砚母亲经常给自己挑的衣服好像就是这牌子。
周淑华点头:“安排在10点吧,刚好阿悦也起来了。”
江兴宁抬眸看了眼那佣人,约莫五十岁左右,平平无奇的长相,两鬓些许斑白,眉心有一颗痣,神色淡然,没有像其他佣人那般谄媚,双手放在腹部,却能清晰的看见她手上的老茧。
没多久,江明德下来,一边整理衬衣袖口,一边看了眼两人:“起这么早?”
“可能才回来,睡不踏实吧。”周淑华起身去给他拉凳子。
江明德坐下来,视线在她脸上轻扫了一下:“牛奶帮助睡眠,没喝吗?”
“喝了。”周淑华接过话来:“再怎么说也需要适应一段时间是吧?”
江明德又道:“回到家里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虽然他是自己的父亲,但江兴宁总觉得跟他有种天然距离感,所以说话也不自觉地带着警惕:“没有。”
“不急,”江明德勾了勾唇角,喝了口咖啡:“我今天安排了医生来,再给你好好看看。”
江兴宁轻轻的“嗯”了一声,餐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微小的咀嚼声。
让人觉得有些不自在。
江兴宁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起身道:“爸,妈,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