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犹如一道雷砸在江兴宁的头顶,她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一股热流就从脸颊滑落下来。
手上的力道松开,江悦不服气的一把推开了她。
“你说··什么?”江兴宁不可思议的问。
或许连她自己没注意到她的声音颤抖得听不清一个字。
看到眼里的狼狈和崩溃,江悦越发的兴奋,列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说你母亲有病,你也有病,···”
“江悦!”
一道呵斥声打断了江悦还没说出口的话,吓得她猛地回头,周淑华正朝这边走来,一脸警告的道:“你在胡说什么?”
江悦讪讪闭了嘴,但看到江兴宁这般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唇角微翘,得意的看着她。
周淑华捻着佛珠,瞪了一眼江悦,又看了一眼江兴宁。
以往的江兴宁就算是再怎么示弱,骨子里都有一股跟江明德相似的倔强,可现在她像是被抽去了所谓的骨气,整个人看着就像是空壳般失去了灵魂,连眼神都是空洞的。
不得不承认江兴宁是长得漂亮的,脸颊消瘦,皮肤白,眼眶却红的滴血,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无意识的低落在地面。
周淑华深知江悦这是闯祸了,便会也不敢多留,怕江明德知道后会怪罪,转头冲她道:“走吧。”
江悦最后朝江兴宁抬了抬下巴,跟着周淑华走了。
江兴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着江兴宁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把话说清楚,我母亲怎么了?!”
刘婶见到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拉:“小姐。”
不止是刘婶,周淑华和江悦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弄的有些猝不及防,江悦大吃一惊的道:“你干嘛,你放开,江兴宁!”
周淑华也抓着江兴宁的手大吼道:“江兴宁,放手!”
可江兴宁却像是没听见去般,一个劲的问:“你把话说清楚,我母亲怎么了?她怎么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江悦奋力一推,可江兴宁却死死抓住江悦的手。
两人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江悦也被拉着跟她一起掉进了鱼池里。
“噗通!”
水花四溅,池水夹杂着冰碴,一下封冻了江兴宁的五感和神经,像是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阿宁···”
耳边响起了温柔的熟悉声音,江兴宁愣了一下,想认真倾听,那人却不再说话。
···
江兴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捞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她只觉得很冷,刺骨的冷,全身都在颤抖着,她将被子裹得极厚,脑袋藏到被子里,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可无论她在身上盖了多少被子,整个身子还是冷的像是从冰柜里走出来的。
刘婶敲门进来,坐在她身边,心疼的道:“小姐,来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吧,不然得生病了。”
床上的人没动静,连呼吸都很轻。
“小姐··”刘婶蹲下身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仔细一看,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冷的,又像是恐惧的。
察觉不对经的刘婶,伸手摸了摸江兴宁的额头,这一抹吓一跳:“哎呀,怎么这么烫,小姐,我去叫医生··”
“母亲···母亲···”
江兴宁终于是有了动静,她小声啜泣呢喃着,越是小声,听的人越是心碎。
刘婶喉头一哽,摸了一把老泪,说:“小姐,等我,我去给你找医生。”
可她刚到了客厅就见医生正在给江悦看病,江悦脸色红润,满脸怨气,身边的佣人一个给她擦头发,一个给她披外套,周淑华则苦口婆心的让她吃药,她却负气般嚷着不吃药。
医生起身说:“二小姐没什么大碍,吃点驱寒的药就行了。”
周淑华道:“谢谢你啊医生。”
刘婶就站在门外,她甚至此时进去找医生一定会被为难,所以一直在外等着,直到医生走出来,刘婶才快步走上前去说:“张医生,大小姐有点发烧,你去给她看看吧。”
张医生一听,也有些急了,刚想要去看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周夫人刚才打过招呼了,不能去大小姐的房间啊,嗐,你也知道我们都是打工的。”
果然。
刘婶看出了他的为难,也不想过多的刁难别人,便道:“不然你给我说买什么药,我自己去买。”
张医生犹豫了下,说:“好。”
等到她买好药去找江兴宁时,她整个人已经烧得跟火炉一样。
刘婶赶紧把她扶起来,给她服药,可药刚放到她嘴边,她迅速闭紧了嘴,摇头,抗拒着吃药。
“小姐,你得把药吃了,不然身体扛不住的。”
“····”
“小姐,乖,你把药吃了。”
“···”
或许是之前江明德给她开的药让她心里有了阴影,导致江兴宁就算是迷糊的状态下依旧保持着警惕。
眼看这样是喂不进去药了,刘婶心下一横,瞅了瞅四周,拿出了手机,找到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在说明来意后,她将电话放在是江兴宁耳边。
只用了几秒钟,江兴宁委屈的瘪了下嘴,最终开了口,乖乖的把药给吞了。
等到给她喂完药,给她放到枕头上后,刘婶才去拿她耳边的电话。
“吃了吗?”对方的声音低沉沙哑。
刘婶叹了口气:“已经睡了,宋总。”
江兴宁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连玻璃窗上都冰冻了一层厚厚的雪,她就那么躺着,毫无生气的看着窗外快要被雪压垮的树枝。
原本她只是想找到母亲,带走她,去找宋砚,一家人无论在哪儿,只要能永远在一起就好。
可现在,支撑着她的唯一信念崩塌了,像是风筝被剪断了线,脑袋一下被清空,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办,唯有躺着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说来也好笑,她昨日病糊涂了竟然听见了宋砚的声音。
“噔噔噔。”有人敲了几下门,见她没反应,轻轻扭开了门走了进来。
刘婶端着一碗鸡蛋面放在桌上,又蹑手蹑脚的走到江兴宁的床边,见她眼睛睁着,惊喜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你这都昏睡了一天了,觉得好些了吗?”
江兴宁依旧表情木讷的注视着远方,像是听不见她说话,也像是不想回答,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
刘婶心疼的替她盖了盖被子,又朝门外左顾右盼了一番,才小声道:“夫人她没死。”
还是这句话有用,刚才还一脸麻木的江兴宁忽然有了动作,她转动眼球看向刘婶,但没有过多的动作,像是在辨别这句话的真伪。
“那天晚上是我值班,我亲耳听见的。”
见她表情如此认真,江兴宁慢慢挪动身子,艰难的坐了起来:“你听到了什么?”
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音跟个破锣嗓子般,沙哑,难听。
可她已顾不上这么多,咽了咽肿痛的喉咙,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刘婶将衣服披在她的背上,却被她拉住了手,眼眶泛着红还盛着泪水,期待的看着她。
无奈,刘婶叹了口气道:“那天晚上,我值夜班,夫人叫我给她惹养生汤,我刚要送进去就听见里面发生一阵争吵。”
说来也奇怪,以往两人都是十分谨慎的人,但这次他们连门都没关严实,所以才让她有机会听到。
周淑华原地踱步,手里的佛珠被她扯了一地:“你倒是想办法啊,就知道喝茶喝茶。”
“能有什么办法?”江明德靠着房间的书房正在品茶,一脸无所谓的道:“跑了就跑了吧。”
“什么叫跑了就跑了?你知道她跑出去会发生什么?”
周淑华着急道:“到时候江家的名声不要了?冯家的产业不要了?”
“她如今这模样,就算是跑出去谁会认识她?谁会信她?”
江明德说着不怎么在意的又喝了口茶:“放心吧,我的人已经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