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除了那回荡声波动的灰尘,还有一只受惊的小猫,从屋内一窜而过。
尽管她已经下意识感觉都爱屋内没有人了,可她还是忍不住四处看看找找,大声的喊着‘妈?’
回答她的只有空荡的脚步声和她干涩的嗓音。
屋内十分简陋,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夏天盖的薄被,已经发黑发霉,床边是一个简易的厕所被一个吃饭用的破旧木桌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还有一条铁链···
江兴宁当看到那条铁链的时候,如坠冰窟。
她很难想象,一张脏的不成样子的床,旁边放着一根铁链,代表着什么····
宋砚也大为震惊,他胸口剧烈起伏,抬头咽了咽喉结,才将这复杂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宋砚···这···”
江兴宁艰难开口,但很快,又否认道:“这不是我母亲的屋子,这不是··”
“对,这不是,我们走错了,快出去。”
她脸色煞白,眼神空洞,拉着宋砚就往屋外走,步伐急切,像是有人在追她似的。
宋砚任由她拉着,可刚踏出门,就被一道刺眼的电筒光照的停了下来。
那人的光专往人脸上打,江兴宁下意识抬手护眼,而宋砚则眼疾手快的,把人往回一拉护在身后。
“谁啊,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干嘛?”那人用电筒警惕的朝着两人上下扫了个遍,才道。
两人没说话,那人又往后退一步:“该不是强盗吧?”
宋砚无语的回头忘了眼这件屋子。
似乎是看懂了他的神情,那人松了口气道:“也是,这屋子能有啥偷的呀,不过是一个疯子的住所。”
意识到眼前这人似乎知道点什么,江兴宁眼里忽然有些希望,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砚一直注意着她的神情,见状,替她开口道:“你认识她?”
“说不上认识,但谁都深受其害,”那人望了眼这屋子,抽出一根烟娓娓道来:“你都不知道这疯子才搬来的时候,每天都哭着喊着救命,吵得人睡不着,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命案,想着要报警,结果她家人拿着她的病历挨家挨户解释,还给我们每个月补贴几百块钱,当做扰民费。”
那人回忆着。
“吼了大半个月吧,终于老实了,说来这人也是命苦,每天门也不能出,我们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除了每天有人给她送饭,就把门锁上了,跟养条狗似的。”
“狗···”江兴宁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感受到身边人的反应,宋砚牵起江兴宁的手,道:“不听了,走吧。”
江兴宁却说:“后来呢?”
“你们也觉得可怜是不,”那人说着嗤笑一声,又道:“后来啊,她逃了。”
“逃了?”江兴宁诧异的看向他。
“是啊,我都记得,那天晚上整条街全是车全是人,挨家挨户的找,吓得我们都不敢动。”那人回忆着,还忍不住打了个摆子:“从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她回来过。”
“这个房子啊也就荒废了。”
江兴宁看了看宋砚,又看了看那人:“这么说,她已经走了···”
“对,逃了。”
江兴宁如死灰般的心又重新燃了起来。
宋砚朝着那人点了点头,又说了句‘感谢’便带着江兴宁往屋外走。
两人沿着小路和深夜里的狗吠声走了许久,直到黑布似的天有了光亮,直到太阳从远处升起,一丝凉意毫无预兆的侵袭身体,冻得江兴宁打了个寒颤。
不知不觉中她已走在最前,宋砚则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一切安静的有些压抑,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她,因为连宋砚自己看到这番场景都大为震撼。
他很难想象,冯令仪在这样的环境下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她可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冯家千金,就算是生病也该有专人照料,至少后半辈子是衣食无忧不会受苦的,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兴宁突然停下脚步,呢喃道:“宋砚,我母亲逃出来了,她会去哪里?会去找谁?”
宋砚摇摇头,又安慰道:“逃出来就安全了。”
“对,逃出来就好···”江兴宁自我安慰道:“逃出来就好···”
她克制着自己所有不好的猜测,可每走一步,心就痛一次。
她低垂着头,慢慢的弓下了腰,浑身抖得像筛子。
直到一声呜咽划破寂静的夜。
宋砚吓坏了,快步走上前去,不知所措的抱住了她。
江兴宁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般,躲在她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他从未见过这样崩溃的江兴宁,即便是小时候面对那么多不公,浑身是伤也只是眼含泪硬抗下来。
宋砚一下一下笨拙拍着她的背,江兴宁僵硬的身子也逐渐软化,身体不在发抖,情绪也随着拍大的节律平静下来。
·····
江兴宁回来后睡了整整一天,从白天睡到黑夜,又从黑夜睡到白天,不吃饭也不喝水,就好像中邪了般。
佣人汇报给江明德听,江明德只是一句:“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