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江兴宁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她这样的身世,真的能找个人结婚吗?
真的会有人接受她吗?
脸上的疼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被指甲划伤的脸,有些愣神。
红痕挂着已经凝固的血珠在灯光下如此明显,江兴宁动了动手指,看着自己的指甲,可下一刻她摇摇头,将那些奇怪的想法清理出去。
“当初我们说的是什么?!”
院落里传来争吵,江兴宁走到二楼阳台循声看去,江家的客厅里,此时灯火通明。
鬼使神差的,她穿好衣服想去凑凑这个热闹。
到的时候,冯盛和冯夫人正在训斥江明德,周淑华在旁啜泣着拉架。
江明德表现的很内疚,一直低着头,跪在二老面前。
若不是见识过江明德的演技,或许连自己都会被他这个举动感动到吧。
江兴宁抱着手臂看戏似的盯着那几人唱戏。
冯盛指着他的鼻子骂了几句,又痛心疾首的道:“当初我这么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你,搞得现在生死不明,你对得起我们吗?”
江明德难过的道:“爸,令仪失踪了我也很难过,你们怎么骂我我都认,您二位别气坏了身子啊。”
“哼,你知道难过就好。”冯盛坐了下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用力最大的努力给我找到我女儿,我们的协议里可是说了的,要是她有任何闪失,你也不可能会好过。”
江明德像是卡了壳,愣了几分钟道:“知道了,我一定会尽快找到的。”
冯盛顺了口气,想到什么似的又补充道:“一定不要报警,保密工作要做好,这些媒体精得很,要是让他们知道江家的秘密,那咱们都完了。”
“是,这个我知道。”
见江明德似乎真的懂了自己想说的,冯盛也不再过多斥责,心软般道:“起来吧。”
周淑华搀扶着江明德起身。
“我那女儿生病了,虽然害了你,但我们也尽力补偿了,病了也不是她的错,我不需要你对她多好,至少能让她少受点苦,多照顾照顾阿宁,这就是我们二老的心愿了。”
江明德亲自给二位倒茶,卑躬屈膝的真像个儿子:“令仪虽然病了,但我们依旧还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会对她不好呢,爸,妈,喝口茶消消气。”
二老端着茶喝了一口,算是和解了。
江明德继续哄着:“放心吧,令仪的事我会处理妥当,阿宁我也给她找了个好人家,不会让两位操心的。”
“好人家?”冯盛问。
江明德欣慰的道:“宋家的儿子,还有邵家的小儿子,目前都在争取跟她的婚事。”
“宋家?”冯盛若有所思的道:“宋家不行,宋家家业大,而且就一个独子,要是跟阿宁在一起,知道了她有问题肯定会掀桌的,邵家吧,他们家孩子多,到时候咱们嫁妆赔的多点,他们也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冯丽珍也跟着点头:“要把这些想好,毕竟谁也不知道阿宁是否真的会遗传到,如果遗传不到那还好,遗传到了,一定会找咱们理论的。”
江明德则勾了勾唇道:“爸妈放心,这些我都会考虑的。”
冯盛心不在焉的喝了口茶,又强调道:“宋家就拒了吧,以绝后患。”
“我自会考虑。”江明德没正面回答。
江兴宁隔得远听得不真切,但该听的也都听到了,她面无表情的转身回了房间。
某种意义上来说,冯盛的确在为她和冯令仪考虑,江兴宁也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和宋砚或许真的隔了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第二天一早,江兴宁收拾好东西准备依旧从后门出发,刚到门口却撞见了正在喂鱼的江悦。
“着急忙慌的去哪儿啊?”江悦没看她,一边洒着鱼饵一边问。
“找我有事?”
江悦放下鱼饵,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找你?”
“现在才7点,没事你起得来?”
江兴宁仿佛在说一件好笑的事实。
“那还真起不来。”江悦走到她身边:“小事,就是想问问,你之前给我的资料是谁给你的?”
“怎么?”江兴宁眯了眯眼:“想毁尸灭迹?”
江悦摇头:“犯法的事儿,咱不干,但还是得防范于未然,我至少得做点准备吧。”
江兴宁知道她想说什么,头一回耐心的道:“你之前的邻居,不过你现在应该找不到他了,他更不会泄露出去。”
“怎么说?”江悦不解的问。
江兴宁:“他不过也是猜测,我给了他一份假的报告,并为了感谢他供他出国念书去了。”
江悦眸子微微一动,没想到江兴宁还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还有事?”江兴宁问。
江悦摇头。
“我出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江兴宁道。
江悦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出了门,宋砚早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