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伯父下午才跟我说,所以家宴准备的有点仓促,大家将就吃昂。”
周淑华笑得一脸温柔,将围裙从身上取下,露出那件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来。
邵朗忙说:“伯母的手艺那是有目共睹的,上次在这里吃了饭,回去找了不少厨师都做不出您这味道来,让我想念了好久。”
周淑华被夸得高兴:“就你嘴甜,喜欢吃就多吃点吧,以后没事也可以多来玩玩,我们家江悦整天在家里也没人跟她聊天的。”
忽然被点名的江悦从饭桌上抬头来,茫然的问:“啊?说我什么?”
周淑华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旋即又笑呵呵的道:“我说邵朗这孩子说话好听,你多跟人家学学。”
江悦瞅了一眼邵朗,邵朗明显不想看她,她便嘀咕道:“油嘴滑舌的有什么好学的。”
江明德见气氛已经差不多了,便举杯道:“来吧,大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一起举个杯。”
正在气氛浓烈的时候,宋砚却道:“阿宁呢?”
这个饭桌上谁都在,却唯独少了主角。
江兴宁自始至终都没来,邵朗和宋砚原本以为她只是晚些来,可现在江明德都已经宣布开吃了,还不见人影,那就有些奇怪了。
邵朗也道:“是啊,阿宁怎么没来?”
江明德为难的咳嗽了一声,一副父亲痛心疾首的模样:“阿宁不知道又在耍什么性子,在屋子里待着呢,晚点吃了饭我叫她下来跟两位说说话。”
“什么叫喊下来跟两位说说话?她又不是古代的妓女。”江悦不满的嘟囔一句。
她自以为很小声,却很不幸被江明德听到,斥责道:“你在说什么?”
江明德发起火来是很可怕的,江悦只好撇撇嘴,说:“没什么。”
有外人在他也不好真的发火,说了一句便又话锋一转道:“吃饭吧吃饭,来宋砚,尝尝你伯母做的这个菜。”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仿佛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
宋砚夹了菜,视线却一直落在内院。
江兴宁睡得昏沉,头疼症越发强烈,像是有一个锤子,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脆弱的神经。
耳边朦胧间传来母亲那声尖锐的大喊:“阿宁快跑——”
快跑啊···
母亲站在桥栏上,朝她伸手,想要救她,可自己已经失重,尽管江兴宁也伸出手,但两人只是指尖触碰了一下,猛然握住也只是空气。
她在失重里声嘶力竭的喊了声:“母亲!”
桥上绚烂的灯光逐渐缩小,连带着整座大桥也全部开始缩小。
“噗通——”
一瞬间,世界都像是按下了静音键,四面八方的水从耳鼻灌入,那种窒息感带着恐惧感将她吞噬。
她挣扎着想要向上游。
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感觉脚下像是灌了铅,怎么都上不去,一点力气都没有···
“阿宁,阿宁···”
在她快要被淹死的时候,耳边好像听到宋砚的声音。
江兴宁停止了挣扎,以为自己听错了,安静的等着听着。
“江兴宁。”
像是有一只手,迅速的将搂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出水面。
江兴宁惊醒,视线逐渐清明,她才看清眼前的人。
一张因为焦急而皱成一团的脸,浓眉星目,轮廓分明,特别是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带着几分慌张,她这才不确定的喊了声:“宋砚?”
宋砚见她清醒了,终于是呼出一口气来。
刚进来时,就见她像是泡在水潭里,被子和衣衫都被汗水打湿,她像个溺水者似的在床上胡言乱语,边哭便挣扎,他忙上前来抱住她。
江兴宁还没缓过神来,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我放他进来的。”
江兴宁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是江悦。
江悦怕她又骂自己忙解释道:“我看你病了,刚好宋砚也在家里,所以就悄悄带他上来了。”
江兴宁敏锐的捕捉到信息:“你来家里干嘛?是不是江明德又找你要什么东西了?”
宋砚给她擦了擦汗,又让江悦出去给她抱一床被褥来。
“你说话啊。”
宋砚盯着她的眼睛:“我··”
“你又想说自有分寸是吗?”江兴宁抢过他的话来:“宋砚,我郑重的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
“我父母的话你别听。”宋砚却异常平静的道。
“无关乎你的父母,就算是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不可能会嫁给你。”江兴宁扯出他握着自己的手,绝情的道:“就算你非要娶我,那我会想上次逃邵朗一样,逃走。”
宋砚却像是没听进去般:“好,不结。”
“····”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江兴宁在心里打好的长篇草稿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
或许是觉得自己说的不够明确,她又决绝道:“而且,我也不可能跟你有任何未来,宋砚,我不喜欢你了,你以后也不要插手我的事。”